看血池最好的位置,就是山丘的丘顶,王月曾在那里练成滴血成行。我还记得自己在那上面看过城隍庙的全貌,是最理想的观测点。
“现在走吗?”阿雪见我没有要走的意思,便问道。
“等等,等等跟着我们的人,跟上来。”我见坡下跟踪的黑车逐渐开上来,这才说道:“我们可以走了。”
这些人必须跟着我们一起进树林,如果我们提前进了林子,不见踪影。以山丘上林子的密度,他们很可能不会贸然追上了。
我拉着小秀漫步往林中走去,从这里上到山丘顶的路并不好走,即便是我曾经走过一回,也必须要脚下留心,不然很容易被碎石和外露的树根绊倒。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些人引来?”半路上,阿雪终于忍不住问我道:“以方丈作风,他很有可能会杀了这些人。”
“我也是这么估计的。”我不在意的抱起小秀越过一块巨石。
阿雪当即以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道:“那你就是要他们跟着上来送死吗?”
“我没那么想。”我摇摇头:“我这么做,肯定有我自己的考量。”
我原本不想解释,可是阿雪看我的眼神却多了一份不信任和怀疑。
的确,我的确是希望这些人都死在这里。似乎他们死了,我就能得到一丝满足。
但是我并不是因为自身的满足,才做出这样决定的。我如此做是为了确认自己心中的另一个怀疑。
如果说省城里还有什么高人可以张朝武背后的老板指点风水,我想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方丈。
方丈本身对佛法、道法、风水都有不错的造诣,而且他从鹰钩鼻的口中也能得知别墅里鬼将军的事,从而献计逆转东西聚戾气改变鬼将军。
这么拐弯抹角针对我的办法,怎么想也像是方丈的手笔。
如果真能确定是方丈所做的,那么新建的殡仪馆就绝不只是聚戾气这么简单。恐怕还暗藏其他阴谋。
如何确定方丈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我想到便是引这些监视我们的人靠近城隍庙,引起方丈的注意。
如果方丈和张朝武没有关系,也就不会在乎他手下人的性命,大概会痛下杀手吧。如果两者有关系,鉴于现在关系还在“蜜月”期,方丈应该会放这些人一码。
言而总之,不论方丈杀还是不杀这些人,对我而言都是一种解脱。
我心中如是想,却不想跟阿雪解释。阿雪刚才看我的眼神,让我由衷的感到失望。
也许我们也逐渐不同路了吧。
我估计自己已经上了租赁公司的黑名单。从医院离开后,我找了七八家租赁公司才租到了一辆汽车,开车载上小秀便往城隍庙而去。
一个月前还极为热闹的城隍庙附近,这些天也变得逐渐冷清了起来。我猜想和修建血池,血池自古以来便是大凶之处,怨念汇集之所。
阿雪不让我开车,她自己当起了司机。虽然阿雪没有说原因,我猜她应该是担心我的车技,毕竟在我手里毁掉的车,也有三四辆了。
正好我想给曾警官打个电话,坐到后排也省得我多操心了。
曾警官接电话的速度越来越慢,这一次通话直到最后一声即将响起时,他才接起。
“有事吗?”曾警官的声音疲惫异常。
我记得曾警官说过,他最近似乎是被鬼魂一类的缠身了,每天都休息不好。我一开始以为曾警官是因为最近见过鬼魂太多,心里起了杂念才会如此。但是都这么多天了,他的状况不仅没有好转,似乎还变得更加糟糕了。我不得不多留个心眼,等完了今天的事,我得去见见他。
心中想定,我对曾警官道:“听说下午的车祸了吗?”
如果是一般的交通意外,应该由交警支队负责,自然负责刑侦的曾警官是不会经手的。但是王月她们出的车祸应该是被定性为故意伤害的,曾警官多少应该知道一点才对。
听曾警官沙哑嗓子道:“你说那个商务车侧翻的案子?这事跟你有关系?”
“大关系。”我说道:“侧翻的车上,坐的是我老婆和我爸妈。”
“什么?”曾警官显然没有发现这一次关系,他当即严肃起来:“肇事的人已经到局里自首了,你们之间有什么怨恨?”
张朝武看来是没有骗我,而且此人心计也非常的深。下午发生的事情,傍晚就叫肇事司机去自首,他就是要将事件影响最小化。整件事情的目的非常明确,便是要对我施加威胁,借此让我服软。
“我和那个司机可没什么恩怨,而是和他的老板,一个叫张朝武的人有仇。”
“哦?你是怎么跟这个人扯上关系的?”曾警官来了点性质问道:“张朝武可是我们局里的名人,没人不认识他。大家虽然都知道这家伙干的事情见不得人,可偏偏他做事情滴水不漏,我们一点证据都没有。”
我翻出口袋里张朝武的名片,拍了一下发给曾警官,随后又将殡仪馆和张朝武之间的关系大致叙述了一番,当然也没有错过张朝武两次威胁我的事情。
当说到张朝武身后的老板时,曾警官却表示不认识道:“这个张朝武是明面上的人,已经是做的滴水不漏,什么把柄都没有。更不要说他背后的人了,我们这个级别的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以曾警官的级别,在局里很多大案要案他都能接触到核心内容,可却连一个集团公司的老板名字都不知道,可见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个多么谨慎的人。
“所以,你这次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曾警官问我道。
我觉得曾警官是有些明知故问,但也只能继续说明:“我想你帮忙查一下这个肇事司机和张朝武只见的关系,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发现和殡仪馆有关的线索。”
却听曾警官叹气一声:“实话告诉你,我可以尽力去查,但是很难。今天下午局里已经把这个案子结案了,肇事司机说是看到对方开车压线,一时气不过才撞上的。”
“这不是明显的鬼话吗?”我怒道:“这种理由也能信?”
过大的声音下了小秀一条,她想扭头看我,又被阿雪转了回去,轻声叮嘱:“不要打扰爸爸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