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慕恒归来

本来慕流苏倒是不太在意这些东西,虽然她对弦音之间的亲事儿也是期待不已,但是因为知晓南秦边疆之地距离此处路途遥远,来回奔波必然极为受累的原因,慕流苏倒是觉得慕恒不归来也没有什么关系。

然而慕恒到底还是回来的,且回来的比元宗帝和弦音提及的日子还要早了几日,明显便是因为慕恒顾虑慕流苏的亲事儿,所以才这般着急的赶了回来。

“爹爹从南境边疆那般遥远的地方回来也不曾事先知会女儿一生,如今未曾亲自迎接爹爹回复,还让爹爹一回来便困在了将军府的一堆杂乱事儿上,倒是让女儿好生过意不去。”

慕流苏亲手扶着慕恒落座,见着他面容之上的冷凝慌乱之色,面上也是透出些许细微的笑意。

言语之间,也不似先前那般沉着冷肃,反而是带了几分女儿家在父母面前独有的娇气。

慕恒看着自家女儿,有生之年头一次见着了慕流苏女子装扮的模样。

其实倒也称不上是女子装扮,慕流苏仍旧是身穿着一身简单至极的墨色的中性长袍,衣裳之上没有什么多余纹饰,只有衣襟处和衣摆处用银色丝线勾勒着姣好的紫竹叶云锦刺绣,看上去倒是与慕流苏往日里的装扮并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唯一的不同便是在于她那颇为随意的散落肩头的长发,宛若一泓清泉缓缓倾泄而下,乌黑色泽如浓墨胭脂一般倾洒开来,衬得她本就巴掌大的面容越发莹白如玉,七月的朝阳映射下,显得整个人当真是精致无端。

起初慕恒还未曾觉察到自家女儿有如此好颜色,如今见着这般没有再掩饰女子模样的流苏,总算是明白了那天下红颜册榜首易主的原因何在了。

慕恒愣怔些许之后,却是忽而想到什么一般,面容无措的开口道:“流苏……嫣然那丫头害你之事儿,为父已经听说了,你们二人本是同胞姐妹,我却未曾想到嫣然那丫头竟然会因为太子的事儿如此待你……”

楚沁安见着慕流苏起身,自然也没有再坐在原地,此时见着慕恒回来,又听着他所说之话,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明显是有些神色不佳,她仔细听着慕恒所言,心中已然是打定了主意,若是慕恒有心想要偏袒那个慕嫣然,即便是他是主子的生父,她也不可能为此让主子受了委屈。

不过楚沁安的担心倒是有些多余了,因为慕恒面容之上的愧疚之色确是极为真切,毕竟慕流苏之所以会自小便是女扮男装,说起来也是因为慕恒想要保住自己的挚爱柳夫人才会想出了这般法子,导致慕流苏虽然身为女子,自小到大便是一直未曾享受过一天女儿家都日子,若说是谁对慕流苏的愧疚之心最大,便是非慕恒莫属了。

“此事儿说起来也怪为父我,若非是是为父当初亲自寻了太子撮合了嫣然,弄出了这么大的闹剧,嫣然也不会对你生出了怨心,你本也是为父的女儿,若非是为父当年没本事护着你娘亲只能让你女扮男装得以保住正妻之位,更是害得你自小便是跟着我一起去了边疆之地,而是让你自小与嫣然一起养在了将军府上,兴许你们姐妹便是不会闹到这般地步,如今嫣然酿成如此大错,爹爹不敢求你原谅嫣然与爹爹,但是流苏……”

慕恒见着慕流苏言笑晏晏的模样,心中反而是越发沉痛,慕流苏和慕嫣然到底是亲生姐妹,如今慕嫣然反目,还一心想要置流苏于死地的事情不可能对流苏没有半分影响,可看着流苏如今为了让自己心中好受,半点没有表现出来的样子,他心中便是更加觉得有些难受。

同样是自己的女儿,慕嫣然虽然是在将军府上受了不少慕老夫人和宋氏的打压,可是除了克扣一些吃穿用度,霸占了她的嫡女资源之外,终究这些人都没有对她起了杀心,也没有人真的敢对她下了毒手。

然而流苏却是不一样,同样是将军府上嫡女,甚至还是比慕嫣然年岁还小的妹妹,却是为了自己,为了柳氏和慕嫣然,不得不

自小被当做而男儿养大,将军府上的男儿,更是比寻常男子还有苦了千倍万倍。

可是她所做的这一切,慕嫣然却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因为一个男子,便是想要将自己的妹妹置之死地。

慕恒很难相信慕嫣然又如此狠毒心肠,但是如今事实都已经成为定局,却又是让他不得不信。

他无法想象慕流苏心中该是如何难过绝望,只能慌乱无措的自顾自开口道:“流苏,爹爹知晓你心中难受,爹爹也不会偏袒嫣然,此事儿的确是她做的过分,爹爹不会劝你原谅了嫣然,只是想让你别再惦记此事儿扰了心神……”

慕流苏倒是未曾想过素来沉着冷静的慕恒会有这般慌乱无措的模样,他如今的样子却是让她颇为心暖,倒是未曾因为慕嫣然是个养在闺阁的千金小姐便一味宠溺说话,倒是一个劲儿的站在自己这边让她不要多要为此扰了心神。

如此一来,倒也不负原主这么多年女扮男装而后无名而终了。

月初这才总算是听出来自家主子为何不欲再回东陵了。

原来华亲王府亲卫军事儿小,主子不过是因为镇北将军的原因,不欲再沾染这些所谓的权势罢了。

“主子的意思是……”月初有些面容恍惚,含糊开口问道。

姬弦音却是没有再答,依旧是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眉目宁静迤逦,宛若勾勒了绵长山水惊艳无双。

“主子,不好了主子……”身后忽而传来一声慌乱至极的声音,月初听见是初一的声音,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随后便是率先转身,朝着月初看了过去,开口指责初一道:“做什么这般火急火燎的?将军府上出了何事儿弄得你这般慌乱至极?”

初一三步并作两步的行上城楼,也是自知有些乱了规矩,然而事态紧急,他却是没有那个胆子耽误,索性也是没有搭理初一的提醒,而是立马对着姬弦音战战兢兢开口道:“主子……慕老将军方才抵达将军府,此消息传出之后,不过半柱香的时辰,便是有无数人备了提亲之礼,围满了整个将军府。”

一边说着,初一心中也是好一阵腹诽,直道这些个家伙是群半分没有眼力见的不知死活之人,主子与镇北将军的亲事儿早在半年之前便是已经传遍了整个天下。

当初这些人还只当这是一出断袖婚事儿未曾放在心上,可如今镇北将军爆出了女儿身之后,这些个人却是索性无视了这出亲事儿,反而倒是一个个狗胆包天的胆敢跑到将军府上提亲去了。

当真是好大的胆子,主子先前有个柔弱公子之命,如今这半年时间未曾待在帝都,这些人未曾真正见识过主子风华,便也是未曾将主子与镇北将军的亲事儿放在眼中。

也不知是何等的脑子才敢做出这等举动,在初一眼中,这些人无异于是在自己作死。

毕竟依着自家主子对镇北将军的在意程度,旁人多看了镇北将军一眼主子都会耿耿于怀许久,如今这些个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的跑去将军府上提亲,无异于是踩了自家主子的底线了。

果不其然,初一心中尚未腹诽完,那方才还注意着东陵华亲王府大军离去方向的姬弦音便是眉色寒凉的收回了视线,素来凉薄的气质越发透出一股子危险至极的寒凉之意。

随后姬弦音便是径直转身,步履极快的朝着城楼之下行去,初一和月初二人不敢怠慢,二人齐齐跟在身后,眉眼之间都透着一股子谨慎。

“备礼,本世子要亲自前往将军府上提亲。”

初一闻言便是唇角一抽,主子与镇北将军二人的亲事儿已经是定了半年之久,且还是元宗帝亲自赐婚,都已经是定局的亲事儿了,哪里还需要主子去提亲?

可主子如今真的这般铁了心的去提亲,初一也就唯一想到一个可能,那表情为了……羞辱那群胆大包天自己作死之人吧。

……

将军府。

慕流苏听着门外的一阵喧嚷声音,颇有些无奈的抬手将食指搭在了太阳穴楚,颇为随意的打着圈儿。

慕流苏的面前短坐着恢复了公主身份的楚沁安,虽然已经是恢复了公主身份,但是却是并不妨碍楚沁安对慕流苏的黏糊劲儿。

再加上楚沁安如今刚刚重回皇宫,元宗帝对这个女儿又万般宠爱,当真是没有半点限制,让她随意进出皇宫,更甚至还特意给了恩赐,允许楚沁安在将军府上小住些许时日。

是以楚沁安依旧是若往日一般,多是陪在了慕流苏身侧,心中更是一如既往地将慕流苏当成自己的主子看待。

如今见着慕流苏这般颇有些烦躁的样子,楚沁安面容之上也是颇有些不郁,皱眉开口道:“外头那些人当真是不知分寸,主子与荣华世子分明已经是定下亲事儿,连着婚期都已经临近,这些个人却是这般不知好歹跑来将军府外胡闹一通,平白扰了主子兴致,当真是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