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宗帝见着秦誉如此模样,余光又瞥见了沈芝兰那微微失落的样子,心中也是隐约有几分感慨之意,随后才是朗声笑道。
“的确是一件喜事儿,当初国交宴之上朕亲自许给流苏丫头与弦音小子的亲事儿,只是碍于荣亲王爷与慕爱卿素来不和,那亲事儿日期便是耽搁了下来,后面朕便是亲自命皇后替这二人挑了个黄道吉日,告知慕爱卿,将亲事给定了下来。”
元宗帝此言落下之后,整个朝阳殿中再次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当中,别说是这些个群臣了,便是慕流苏自己,都完全没有想到元宗帝口中那件喜事儿竟然便是自己的亲事儿……
当初慕流苏与弦音之间的那件亲事儿虽是的确是被定了下来,可慕流苏从未将此事儿当真,反而一心想着这门亲事儿留着反而是毁了弦音的名声,所以也是一直费了心思想要毁了去。
只是因为这门亲事儿终究是事关南秦大楚两国之间的国事儿,不能操之过急,慕流苏便是将此事儿给耽误下来了。
只是这一耽误,竟然便因为北境边疆那边的事儿给耽误了大半年的时间,到如今来,她都险些已经忘却了这门亲事儿的时候,元宗帝却是忽而告诉她她不在大楚的这段时间,爹爹却是已经是将此事儿的日期都给定了下来了。
这都快要成亲了,日子都定好了临近了,她却是如今才知晓……
一时之间,慕流苏心中也是觉得有些微妙至极。
更加微妙的是,元宗帝口中的这门亲事儿……可是她与弦音二人之间的亲事儿啊……
不知为何,慕流苏明明觉得这亲事儿分明都已经天下知晓了,可是如今再次提及,好不容易换回了女儿身份的她,却是忽而觉得面颊有些微微发热。
她与弦音的亲事儿……
她当真是从未想过,可是如今听着,竟然是没有任何的反感,反而还带了几分欢喜之意。
慕流苏心中要已经是一阵风起云涌,然而依着她的性子,自然是不可能将这些个想法表现出来的,她只是下意识的咳嗽了一声,抬手掩唇微微咳嗽了一声,用来掩饰自己心中的尴尬之意。
她身为男装的时候,更是一直以来都是洒脱性子,众人何时何地见过慕流苏有什么尴尬的举止,如今掩面轻轻咳嗽的样子,虽然是让人无法瞧着她的神色,却是让人隔着那一截衣摆都能觉察些微的难为情之意。
再加上慕流苏如今本就长发披肩,显得整个人柔妩异常,配上这么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便是越发透出几分女儿家的姿态。
时至今日,众人,尤其是镇北军中的诸多人这才恍惚意思到,这位在疆场之上横眉冷对千夫的将军大人,竟然当真是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儿身。
不过……他们将军这才刚刚恢复女儿身,便是当真要嫁给了容亲王府的那位荣华世子……未免也……
在场之人,尤其是镇北军中的一众人,此时心境当真是说不出有多复杂,即便是他们早就在北燕边疆之地的时候就看出了自家将军和那荣亲王府之上的美人世子情深意切。
可是那个时候他们完全是将之当成了断袖之癖的二人看待,觉得自家将军既然是个断袖之癖,难得爱慕的男子也是互相爱慕她的,所以一直都是颇为感慨又诸多祝福的。
然而今儿他们今日却是发现了自家将军是个如此精才艳绝的女子,一时之间,心中便是觉得微妙至极了。
于是镇北军中的这些个小将都开始下意识的盘算起自家将军的桃花来,冠盖京华的大楚右相沈芝兰,名动天下的南秦战神五皇子秦誉,还有如今大楚储君楚清越……似乎都并非是什么等闲之辈啊……
如此一来,自家将军明明还多的是选择的余地,似乎是没必要如此着急的与荣华世子成亲了吧?
而南秦秦誉今日这般先行替大楚解围,后面又如此安然等在一侧的做法,自然也是深得元宗帝的欢心。
如此举止,倒是担得起他这个一国之君亲口致谢,毕竟今日若非是南秦秦誉出手,只怕这朝阳殿的确是有大劫。
哪怕是慕流苏的手底下有颜繁之这个大楚亲卫军在,但是若是楚晏宁手中的叛变禁卫军若是未曾被镇北军和南秦大军悉数覆灭的话,难保这些个东陵大军会不会直接杀了进来,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听什么东陵郡王的破事儿。
虽说他身为大楚的皇帝,对于异国皇子总归还是有那么几分戒备之心,但是今日这一句谢意,倒是当真当的起的。
秦誉自然也是对元宗帝这般客气模样没有什么意外神色,毕竟今日的确是对亏了他南秦大军才能如此快的破了楚晏宁手底下的禁卫军和那叛变了的三大校尉营中人。
倒不是说镇北军没有那个实力能够直接覆灭了这些人,主要是大楚皇宫的禁卫军既然是叛军,那便是悉数守在了皇宫城门之中,镇北军攻打倒是不难。
可是因为皇宫城门的原因,若是单单只凭借三万人之力强攻,倒是不如北境边疆之地那般用计方便,况且那大楚的三皇子楚晏宁确实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既然是已经策反了四万禁卫军,必然也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如此一来,倒是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但是三万镇北军精兵,加上了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南秦亲卫军,破了七万叛军,倒也不是什么太费时间的事情了。
而若非是他们如此时间迅速拉枯摧的解决了这七万大楚叛军,冲入了朝阳殿让东陵这边不得不有了顾及,有哪怕是里面有着颜繁之这个东陵小郡王的人存在,沈芝韵也不可能给了旁人揭穿颜繁之就是东陵郡王的身份,多半是在姬弦音提及此事儿的时候,便是直接下令屠戮了。
只可惜沈芝韵手中虽然有楚晏宁这等人物,奈何大楚之中,却是有了沈芝兰姬弦音和慕流苏这等妖孽至极的存在。
一想到这里,秦誉面色也是略微阴沉了些许,原本南秦才是这大楚之上最为强盛的皇朝,大楚不过是个天下四国之中最为势弱的皇朝罢了,可是前几年有了一个沈芝韵也便罢了,如今却又是凭空多了慕流苏这么个人物,连着当初那位天下人都未曾放在眼中口口声声叫着废物的荣亲王府姬二公子,如今也成了精才艳绝的北燕摄政王,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意外不已。
大楚有这三人,如今如日中天倒也的确是正常。
不过唯一可惜的便是……
秦誉下意识的用余光瞥了一眼慕流苏,转瞬却是极为迅速的收回了视线。
如果当初慕流苏在自己面前露出真容的时候,他不是楞楞的看着这个女子消失,反而是拽住她的手将她留在了自己身边……
她们之间,可是会有些许不一样的交集?
然而没有谁比秦誉更加明白,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他素来行事作风便是奉行我行我素的手段风格,凡是这世间之物,他也素来都是想要的一定要拿到手中。
却是未曾想到,他好不容易爱慕上的女子,他一心想要绑在身边的女子,却是忽而便是成了他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之人。
秦誉心中已然是弥漫上了几分苦楚之色,然而面容之上却是仍旧端的是平静透彻。
他对着元宗帝凉凉一笑算是回应道:“大楚陛下客气,不过今日东陵突袭事儿若非是沈相早有察觉,通知了本皇子前往大楚相助,本皇子却也不会如此及时的与镇北军共同破了大楚叛臣之军,是以整件事情功在你的大楚右相,大楚陛下不用谢过本皇子。”
群臣哪里想过这位普天之下以狂傲之名名动天下的南秦五皇子竟然会有如此“善解人意”谦虚至极时候,犹记得大半年前的国交宴上,这位南秦五皇子面对大楚皇帝的时候一番姿态可是端上天去了,如今不仅是没有半点居功自傲的模样,倒是知晓夸赞起旁人来了。
不过虽然众人心中诧异不已,但是这种话总归是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的,更何况如今这南秦五皇子这般做法对于大楚而言也并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人家皇子既然是如此客气,他们也确实是受了人家的帮助,态度总归是要放端正的。
不过转而一想,众人心中约摸也是猜到了这位南秦五皇子如今这副样子极有可能也是因为镇北将军才如此变化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