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慕嫣然方才已经是那般决绝至极的发誓说了这件事情,可是太子殿下与大楚少年将军之间总归是没有什么交集的吧?即便是这位少年将军的短袖之闻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天下,可是这些个绯闻之中,却是完全没有他们这位大楚太子楚清越的份儿的啊。
既然太子殿下与慕流苏都没有什么交集,如今却又这般反常至极的帮衬着慕流苏说话,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了,第一个可能便是太子殿下真的受了这位少年将军的蛊惑,另一个便是太子妃当真是因为听到了慕流苏回来这个消息太激动了所以神智混乱了,才会做出这般事情。
想到第二种可能,方才那些个冲动至极的想要出言附和慕嫣然的群臣瞬间便是觉得自己有些背脊发凉啊。
还好他们方才没有那般冲动至极的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否则如果真的是第二种可能,她只是一时失了心智才如此胡言乱语,那他们可是被这位太子妃给坑死了啊。
不得不说,这件事情当真是一波三折,只因为楚清越这么一句话,方才还躁动不安的殿内气氛,一下便是又开始沉静下来了。
不过这个沉静之色,主要还是体现在了一些个实在是没有什么脑子的群臣之中,毕竟稍微动了些许脑子的人,都使劲在斟酌着慕嫣然和太子楚清越二人之间的互动到底是说明着什么,所以全然没有什么激动反应。
当然,也还有一群人的注意力却是压根儿不在慕嫣然和楚清越二人身上,反而是齐刷刷的落在了慕流苏的身上。
这些人之中,原来是最大楚朝廷之中少许的那么几个稍微有脑子之人,自然更多的便是与慕流苏关系熟识之人了。
其中首当其冲的自然便是颜繁之,菘蓝,沈渭,还有宋寒闵四人无疑了,随后便是镇北军和北境宋家大军之中那些个得了不少军功犒赏,又有了军职傍身,所以一直留在这大殿之中尚未离去的将士们了。
这些人的神色,自然不如那些个明显是为了看热闹,却又实在是不知道慕嫣然让方才所说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到官员一般风风火火恍恍惚惚,反而齐刷刷的是带着震惊之色。
毕竟跟在慕流苏身边的人,虽然的确都是四肢发达,但是完全不是什么头脑简单的人,所以他们根据着慕嫣然从朝阳殿外进来之后的一系列举动,还有朝阳殿上与楚清越二人之间的互动动作,自然也是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判断出来慕嫣然方才所说的那句话实在是可信度极高了。
也就是说,他们的镇北军的将军,当真是女扮男装,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身?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们心中的这些个惊吓程度,可以来说完全不亚于这些个文武百官的反应,只是因为他们知晓如今这是在这朝阳殿上,是当着大楚百官元宗帝的面,形势实在是太过微妙,所以都是颇为自觉的努力克制着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但是无论再怎么克制,他们眼神之中流露出来那些个震惊之意却是终究还是压抑不住的。
毕竟他们跟在慕流苏身边已经是半年时间之久了,完全是亲眼看着就他们慕流苏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是如何带领他们这些人拿下燕楚一战的大胜的。
慕流苏在北燕疆场之上那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谋略无双的样子,这普天之下比便是世间男子都难以寻出几人胜之而过,如此让天下男子都自觉逊色之色,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女儿身呢?
于是整个朝阳殿上,除了姬弦音,沈芝兰还有楚清越这几个明确的知晓慕流苏女儿身身份的人外,所有人几乎都是下意识的陷入了一阵懵懂状态之中,惊疑不定和质疑之色更是充斥了几乎整个大楚官员的面容。
慕嫣然方才都已经那般决然至极的发誓证明自己的身份了,却是完全没有想到楚清越这么一句话,竟然是轻而易举的让这大殿之中所有人一下便是由方才信任至极的态度又转为仍半信半疑。
慕嫣然顿时也是气笑了,恼羞成怒的瞪着楚清越道:“殿下何必如此讽刺妾身,臣妾所言是真是假——不妨由着流苏亲自来说可好?!”
慕嫣然这么一份喃喃自语之后,大楚朝廷之中的这些人,也总算才隐约回过神来了,伤心梦嫣然方才所说的那一番话,众人当真是见鬼似的将视线齐刷刷落到了慕流苏的身上。
倒不是他们没有那劳什子与慕嫣然一起附和之心,主要是因为某些人所说的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荒谬了一些,就连他们也完全觉得这实在是没有半分可信度。
他们一直以为慕嫣然要说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结果说倒是说出了一个欺君之罪,可这欺君之罪的的罪名却是什么慕流苏女扮男装的事情。
倒不是这些个文武百官不愿意相信,只是他们实在是没有人能够谢谢慕嫣然如今所说的这句话呀。
这怎么可能是女扮男装呢?
一个率领着区区三万镇北军便是在燕楚首战之中轻而易举破了北燕十万大军之人,连这天下男儿都难以与之媲美,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女子女扮男装而成的呢?!
倘若这慕流苏当真是如同她这位嫡亲姐姐所说一般,真的是女扮男装,以一介女子之身,拿下了燕楚一战战战告捷从无战败的战绩,这让天下男子的脸面如何搁置,又让大楚这些个男子群臣如何自处?
本来那些个文武百官等着慕嫣然说出来这种所谓的证明之后,都准备齐刷刷的起哄,跟着一起贬低慕流苏的行程,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令人不敢置信的罪名。
到底是因为这般罪名,实在是太过特殊了一些,而且若这罪名坐实之后,不仅是慕流苏会遭遇大难,他们这些个男子也实在是有些无颜自处,所以即便是此时此刻他们回过神来之后,也是丝毫不敢有半分言语,反而只能够是目光惊疑不定的看着慕流苏,脸上也是带着一股子惶恐之色。
慕嫣然也总算是从方才那一番喃喃自语之中回过神来了,本来以为这些文武百官回过神来之后,会迎合着自己的想法与她一起联手,从而让元宗帝好生处置慕流苏女扮男装这等欺君之罪来着,可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个文武百官竟然是怂成了一团,惊恐至极丝毫不敢言语。
见着这般情景,慕嫣然心中顿时也是涌上了几分慌乱之色,方才这些群臣没有反应是因为没有反应过来,所以她也是觉得没什么大碍,但是如今既然人都已经反应过来了,怎么还这般全无动静?未免也太古怪了一些吧?
她可是冒着得罪楚清越和沈芝兰以及姬弦音等人的风险,还有被自己爹爹责骂的风险主动揭发这件事情的呀,本来就是一个要命的罪责,若是这件事情只是有人她一人在这叫嚣,这些人还不愿相信的话,那完全就等同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那她未免也亏了。
可是这件事情分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为什么这些人会不信自己呢?
慕嫣然心中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些个文武百官方才明摆着都是想要看自家弟弟笑话的,怎么如今却像是未曾听到自己所说的话一般全然没有反应的行为,而如今她在这昭阳殿上,也完全算得上是孤立无援了,倘若再没有这些个文武百官齐声附和,这场戏她可又如何演下去呢?
慕嫣然心中如是想着,又见着那些个群臣面容之上全部都是一副惊疑不定狐疑至极的神色,慕嫣然心中更是愤怒至极,方才这些人叫嚣得那般厉害,完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怎么如今她亲自给了他们看好戏的机会,他们这群废物却是不敢看了,未免也太过无能了一些吧?!
“父皇,儿臣以东宫太子妃的身份起誓,儿臣方才所言绝无半句虚假,流苏的确是女扮男装,娘亲十七年前生下的孩子并非是男婴,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女婴,流苏也并非是儿臣的弟弟,真的是儿臣的妹妹啊!”“只是流苏虽然是儿臣的妹妹的,可是这期君之罪慕家将军府是万万当不得的,儿臣也不愿意见着流苏以一介女子之身霍乱了我大楚超纲,是以儿臣只能是是忍痛前来亲自告知父皇这件事情,大义灭亲了!”
事已至此,慕嫣然也就不叫希望寄托在这些无能至极的废物群臣之上了,只能转身再次对着元宗帝又恭敬至极的叩了一个头,义正严词的就叫慕流苏的欺君之罪重复了一遍道。
而且这一次慕嫣然说话的声音比起方才而言,更是显得越发的掷地有声,音量也提高了不少,只可惜方才慕嫣然好不容易伪装出来的那一股子大义灭亲之感,却是在这一句分贝极高的语气之中彻底消散无形了。
不过慕嫣然这一番话到底还是起了作用了。
方才那些个文武百官纯粹是因为心中不敢确定这件事情,又觉得实在是有些丢人,所以谁也不敢率先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