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个聪明的小子,当初贫僧还未曾想到解除这寒疾之症法子的时候,这小子竟然便是已经想到了修炼至阳的武功,选择将这一身寒疾之症封锁瞳孔之中了。”
灵空大师见着姬弦音身前的那一双隐约带着些许猩红之色的眸子,素来看着姬弦音的容颜便是颇为不屑的面容之上,此时竟然也是升腾起了几分感慨欣慰之意。
灵空大师言语之间的话,俨然便是等同于是解释了,他为何会对姬弦音的父母如此反应了,而他如今对姬弦音的这一番赞誉之辞,很明显也是完全发自肺腑了。
不过此时此刻灵空大师口中这些个等同于是自言自语的话,却是半句未曾落在慕流苏的耳中。
倒不是因为慕流苏对这位灵空大师的话不感兴趣,完全只是因为她如今顾不上灵空大师罢了。
姬弦音方才睁开眸子的举动,显然也是带给了慕流苏极大的冲击力,毕竟慕流苏俨然也是未曾想到,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他怀中安然沉睡,气息也是微弱至极的弦音,竟然是真的就这么奇妙至极的对着她睁开了双眸。
想起当初在华洲城的城门之上,慕流苏亲眼见着弦音因为弹奏了那一曲音杀之术,转而便是被音杀之术反噬而直指瘫软在琴踏之上,唇齿之间鲜血淋漓的样子,慕流苏都尚且觉得有些心中胆寒。
这些日子以来,弦音也是一直都未曾清醒,似乎当真就像一个假人一般,如今人总算是清醒过来了,所以说这对于慕流苏而言,说不激动都是是不可能的。
慕流苏一刹便是抬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唇瓣,一双凤眸瞪得极大,那双又清澈又英气逼人的凤眸之中,此时竟然是隐约有泪华闪烁,一时之间,也是看得人颇有些唏嘘不已。
“弦音……”
一声极为细微的呢喃声音从慕流苏口中溢出来,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哭腔深切,倘若是荆棘门中的青花等人在此,此时必然也是颇为感慨,毕竟他们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家主子的确是个沉稳之极的人物,从未见着她为了谁而这般伤心至极的样子。
当初在华洲城的城门之上,荣华世子出事之后,自家主子说话带了哭腔也便罢了,如今见着人总算清醒过来了,主子又是喜极而泣,可想而知,这位美艳之极的世子殿下,对于自家主子而言,到底是如何重要至极的人物了。
就在慕流苏这一声细微的时候,阵法之中的姬弦音似乎也是有反应一般,本来方才还只是微微张开的凤眸,此时也是微微扇动,越发扩大了些许弧度,也是直勾勾的朝着慕流苏的方向看了过来。
其实慕流苏觉得弦音此时此刻仍旧还是处于一个懵懂状态,因为弦音那一双惊艳至极的凤眸之中,此时明显还带着几分茫然空洞之意,很显然还是处于一种不太清醒的状态。
可偏生此刻姬弦音看着慕流苏的目光,却又偏偏是温柔得仿佛已经带了这世间最为柔和的暖意一般。
三月春风,拂枝穿柳,温软如厮。
这句分明应该是用在沈芝兰身上才是最为合适的话,此时此刻,用在了弦音身上,慕流苏竟然也是觉得没有丝毫的违和之感。
一时之间,慕流苏也是情不自禁的唇角微勾,露出了一抹随性至极的笑意。
美人如花,笑靥生辉。
而阵法之中的姬弦音,似乎也是有所察觉一般,见着慕流苏这般温暖笑意,也是情不自禁的将唇角微微一弯,挑出了一抹惊艳而又妖冶的弧度。
衬着眼尾的那一抹妖冶朱砂泪痣,当真是美得活色生香,而又无端惊心动魄。
灵空大师本来还颇为专心之至的控制着阵法之术,如今见着这两个小辈,在他面前如此“不害臊”的自顾自的眉目传情,心中也是有些气急。
果不其然,就在慕流苏的鹿皮锦靴堪堪踏入这阵法之中的时候,便是猛然察觉到这四周有极为强悍的凛然寒气直袭而来。
这等这寒气比起先前慕流苏这一路行来,在苍虚雪山之上经历过的任何寒气都要来得凛冽至极,也是难怪灵空大师方才所说的是用以毒攻毒之法来解弦音体内这寒疾之症。
就连慕流苏也觉得,这般凌厉之极的寒气,即便是弦音当初所受的寒疾之症,也是的确不及此时凛然的。
好在弦音的面容之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他本身就是极寒之症,已然等同于一个极寒之体,所以这般寒气,很显然对于姬弦音而言,最多就算得上个平常,根本不得什么冲击,但是对于后来未曾沾染过如此寒意的自己而言,可就有些难受了。
慕流苏即便是生于北燕之地,比起大楚之地的温和天气而言,的确是要寒凉的多,可她如今倒真是第一次经历过如此寒气呢。好在,她体内如今尚且有多余内力尚可动用,再加上风岭先前配置得出多抗寒药物,也是在一刹之内起了作用,所以此时此刻,虽然有寒气入体,慕流苏倒是算不得毫无抵抗之力。
只不过她心中也是有些微微悸动,想着梦大师果然是名不虚传,不过是如此简单之极的冰柱,怎么就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构造出啊如此强大的玲珑阵法呢。
这些冰洞之中的冰柱,虽然本来就是颇为寒凉,可是如今构造成阵法之后,却是比方才的寒意还要浓烈了千万分。
即便是她已经将内力调动到了极致,但是不过须臾时间,慕流苏也是隐约觉得自己有些难以扛住了。
好在如今他的任务并不算太大,只是需要将弦音的身子平稳至极的放在那玲珑阵法的阵眼之中即可,所以慕流苏也是丝毫不愿耽误,强咬着牙,忍着寒气侵蚀,也仍旧是动作不曾有半分停顿的将姬弦音放到了那阵眼之上。
“寒气太重,你这女娃娃还是快些出来吧。”慕流苏听见灵空大师发话,也是丝毫不愿逞强,只是目光有些担忧的扫了一眼在阵眼之中平躺着的姬弦音,然后便是听从灵空大师的指示,立马抬脚从那阵法之中踏了出来。
“呼……”刚刚从那阵法之中踏步出来,回到了这正常的冰洞环境之中,慕流苏竟然是突然觉得刚才她认为极为寒凉至极的冰洞,此时此刻温暖得不成样子。
过着倒不如说是慕流苏有些精神错乱了,只能说那阵法之中的确是太过寒凉了一些,所以才会让慕流苏有了如此可怕的想法。
出来之后,慕流苏倒也未曾多言,而是静静的看着阵法之中的弦音的举动。
要说慕流苏不担心,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毕竟弦音体内早就已经是寒气入体贯彻肺腑了,如今又入了这么一个带着凛然寒意的阵法之中,饶是灵空大师所说的以毒攻毒,也是让慕流苏有些担心不已。
好在慕流苏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出现,因为她也是慢慢的开始发现,这阵法对于弦音而言,似乎当真是没有什么影响,他甚至是连眉头都未曾皱了一下。
毕竟弦音虽然是处于昏迷之中,但是对外的感知和必然的生理反应总归还是的,倘若这阵法对他有所影响的话,弦音必然是早就已经忍不住微微皱眉了。
灵空大师看着慕流苏如此担忧的样子,心中也是感慨了一声,他自然也是看出来这女娃娃在担心姬家这小子了,只可惜啊,她这一番担心当真是白担心了。
因为自从两年之前这小子来到了苍虚雪山之上山求了他救下寂流苏之后,他便已经在着手准备着替这小子驱除寒疾之症了。
只是这小子尚且不曾知晓他与他的生母的关系,更新一心只念着当初他救下的那个女娃娃,所以一直以来也是不太自觉,甚至是未曾找上门来。
灵空也是感觉这小子是个聪明之人,应当不会将自己的性命当作玩笑,早晚也会重新找上这苍虚雪山之上来,所以灵空也是一直以来未曾将此事放在心上。
谁曾想到这在他眼中素来惜命的小子,居然是再次为了这个女娃娃,擅自动用了了音杀之术,平白将自己陷入了一阵被动之中,这件事情灵空倒也的确是未曾想到。
好在这小子当年救下的女娃娃也是个聪明之人,对他也是一番情意,竟然也是立马想到了要将人送到这苍虚雪山之上来了。
也多亏了这两年来,他一直在钻研寒极之症的解决之法,虽然是未曾寻出别的精妙之法,但是凭借着这毒攻毒之术,从而解了他体内寒疾,自当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