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朝着元宗帝看了过去,一身气质分外出众,神色温润道:“此事儿芝兰也觉得不可主和,正如英武将军先前所言,主战才是可行之策,既不会失了大楚国威,又能拖延时间到华裳公主完婚,若是校尉营之人落败,我大楚可说那是英武将军一腔孤勇擅自行动,只要北境宋家的十万兵马不动,那大楚必然是可近可退。”
沈芝兰这一番话,听的人总算是恍然大悟,文武百官这才是听出了其中门道,他的意思就是慕流苏这三万兵马派遣出去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若是慕流苏以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胜了北燕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若是胜不了,那就是说这是慕流苏这个少年将军自主出战的,与朝廷无关,左右那北境的宋家十万兵马不曾动作,大楚就处于一个可退可进的部分,哪怕是南秦那边到了最后意外不能出手,那个时候宋老将军也应当是已经痊愈可以主持大局了,大楚军队必然也可再与北燕一战。
届时南秦若是没有出兵相助大楚,大楚还是战败了的话,南秦也决计不好意思再来找大楚的茬。
这么一来,这少年将军相当于胡闹兴致的领军出征似乎还是一个好事情了?
果真不愧是如此年轻就能胜任沈相之位的人啊。
众人原本心中还听得糊里糊涂的,如今心中却是觉得这事儿越说越有道理,看着沈芝兰和慕流苏二位年轻人在朝阳殿中摇摇站立,文武百官也是一阵唏嘘不已,虽然心中嗯哭的这不过是两个年轻娃娃,但是这一身气质实在是看着难以让人忽视,也是不得不承认一句,这大楚天下如今俨然是要由着这些个年轻人来接手了。
那头群臣被沈芝兰一席话说得心服口服,这头元宗帝也是分外满意,沈芝兰这一番可谓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原本只是让慕流苏出战解北境之难的想法,一下子就转为了大楚极有可能会获胜一说,实在是让他这个大楚皇帝听得龙颜大悦。
“好,既然流苏小子有如此卫我大楚疆域之心,朕断然不会让你一腔热血付诸东流,你自请率领东郊校尉营三万人前往北境对敌之事儿朕应允了,日后这东郊校尉营的兵马也全权交由你来带领,无论是任职一事儿还是将领安排都由你一一处理。”
经过沈芝兰的那一番解说,元宗帝必然是会答应了慕流苏方才的请求已经无可置疑,但是元宗帝如今这一开口,还是让群臣一时之间惊掉了下巴。
因为元宗帝不仅是答应了慕流苏带领三万东郊校尉营的人前往北境之事儿,更是答应了东郊校尉营日后交由慕流苏全权带领的要求,交由慕流苏全权处理,这与将这三万东郊校尉营换成了慕家亲兵有何区别?
慕恒已经是手握南境三十万兵马,如今慕流苏又有了三万亲兵,元宗帝这心思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群臣心中一阵郁结之色,显然是有些郁闷,人家别的武官连个兵权都难混出来,这位少年将军倒是厉害了,直接得了个三万亲兵,实在是让人不知是该羡慕还是嫉妒。
还好也只是三万人罢了,皇城之中十二校尉营就已经占了十二万人,再加上禁卫军也有八万余人,慕流苏这三万亲兵还成不了什么气候,更不用说慕流苏如今已经是要前往北境,这三万人是死是活都还是个未知数,且让这慕家再嚣张些许是了。
众人心中如此想着,心态这才总算是平衡了一点。
元宗帝见着群臣神色,也是面容松缓了些许,目光一一扫过殿下群臣容色,元宗帝这才悠悠开口问道:“既然如此,朕也同意英武将军所说的北境主战一说,不知众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这军队不成气候也就罢了,偏生人数还差了一大截,人家北燕驻扎的军队也是整整十万人,和宋家军队数量相等,慕流苏呢,东郊校尉营不过才三万人,这三万人马,在十二校尉营中算是个了不得的数目,但是就想对阵北燕的十万人马,却实在是少了一倍不止,三万与十万对阵,无异于是在以卵击石。
偏生慕流苏还不信邪,还主动要求立下军令状,军令状是个什么东西,若是完不成任务那可就是大罪,领些军棍降些军职什么的都是小事儿,那斩头可是天大的大事儿,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来的傻子,直接傻得连命都不想要了。
文武百官心中已经是将慕流苏腹诽了个遍,就差没指着慕流苏的脑袋骂她一声蠢货了,心中无一不是想着慕流苏就是有天大的本事儿,好歹还是藏着掖着点的好呀,如今这一番口出狂言,什么平定什么北境战乱大胜北燕的话说出来也就罢了,还立下了军令状,只怕这少年将军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英明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文武百官的想法元宗帝自然是不可能看不懂,眸光闪烁了一阵,他再次朝着慕流苏看了过去,见着那少年一身银色战甲红色披风英姿飒爽的模样,也是忍不住的深邃了瞳眸。
许久,元宗帝才迎着慕流苏的目光幽幽开口道:“流苏有如此自信朕也深感欣慰,只是此事儿朕也想要问问慕爱卿的意见。”
说着,他便当真将视线移开落到了慕恒身上,面上也是极为谨慎至极:“慕爱卿,流苏小子毕竟是你都儿子,关于她自请率领三万东郊校尉营的人马前往北境应战北燕敌军,还自请立下军令状的事情,朕想听听爱卿你的看法。”
慕恒此时此刻满脸的复杂之色,心中也是一阵犹豫,听见元宗帝的问话,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慕流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之色。
北境那边的事情他或多或少也都知晓,北燕的那一群皇子在两年前的内斗之后,的的确确是没有来得及收拾残局内政不稳,但是他忧心的也是北燕那位听闻风华绝代的摄政王,本来他并不如何忧心流苏,但是基于对那位摄政王的传闻的认知,慕恒也是觉得此事儿多少还是轻率了一些。
更何况这未曾上过战场的三万东郊校尉营的人马,一出战便是要对阵北燕那群伤了大楚宋老将军,此时应当正是旗开得胜分外得意的北燕人马,只怕这胜负实在是不用说什么难以预料,直接就是铁败无疑了。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说来,慕恒也是下意识的对慕流苏极为信任,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况且秦楚一战收尾的时候,他也是见识了这个女儿一身的魄力,连他这个纵横疆场多年的人都有些自愧不如。
而且流苏做事儿素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也不像是将自己的生命当做玩笑的人,既然她敢于立下军令状,那便是有绝对的信心能够得胜归来。
况且……慕恒下意识的想到了慕嫣然的亲事儿,毕竟是一国太子妃,既然慕嫣然属意这个位置,那他也是不忍心让自己的女儿心中抱憾,流苏已经是女扮男装,姻缘难料了,慕嫣然的亲事儿若是再不能如愿,他这个做爹的实在是没办法去他的亡妻。
若是流苏此次前往北境出征,那么朝中文武百官哪怕是元宗帝再如何忌惮慕家的权势兵力,但是流苏既然正在北境战场厮杀,那慕嫣然太子妃的位置必然是不会有半点异样。
只是这样等于是让慕流苏付出血汗的代价去成全慕嫣然,慕恒此时心中也是万分纠结,也没有办法。流苏方才在朝廷之上已经是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了,况且玉他与元宗帝多年挚友关系,也是分外了解元宗帝的心思的。
如今元宗帝问他这个问题,并不是真的想要看他是个什么了解,无非是让他答应了这件事情罢了。
慕恒转眸朝着慕流苏看了一眼,眼中担忧之色倾泄无疑,看得慕流苏也是心中微暖,虽然她只是附身在慕流苏身上的一缕孤魂,但是慕恒对她和慕嫣然这两个女的的确确是放在了心尖尖上疼爱的,实在是一个再合格不过的父亲无疑。
她朝着慕恒轻轻点头,眸中也是带着几分沉静,几分信任,更多的,还是坚定。
只需要这一个神色,就足够让慕恒明确知晓了慕流苏想要前往北境的决心,虽然他并不知晓流苏到底为何会对此次战事儿这般执着,甚至是甘愿冒着如此发的那个危险只领兵三万人便要前往北境赴战,但是既然流苏心意已决,那他这个做父亲的,总归还是要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