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弦音的眉眼越发迤逦妖冶了几分,这才头看着元宗帝沉声道:“皇伯伯,弦音想要的彩头很简单……”
元宗帝眉梢一挑,正想问姬弦音是想要什么样的一个简单彩头,就听得姬弦音停顿一秒之后,气定神闲的对他缓缓道:“弦音无非是想要荣亲王府的世子之位罢了。”
这下即便是元宗的帝这个大楚身份最高的皇帝也是惊了一惊,分外愣怔了,这二人的彩头可真是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慕流苏方才要了一纸断袖婚书已经极为让人震惊,如今见着姬弦音又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也是脸色齐齐一变。
脸色最精彩的同样还是荣亲王爷和楚琳琅二人。
他们方才从姬弦音和慕流苏定了亲的震惊消息中回过神来已经是极为难得,如今更是做梦都没想到,姬弦音竟然会当着元宗帝的面讨要一个世子之位。
姬弦音虽然确实是荣亲王府上的亲王嫡子,即便是他以前的那些懦弱无能都是伪装的,但是这世子之位,
也并不是说能得到就轻易得到的。
荣亲王府素来的规矩,是想要等着嫡子血脉的继承人们在及冠之后在统一进行挑选担任世子之位的人的,世子之位素来只有嫡系血脉才能争锋。
当然也正是有些其他原因的,历届的王妃显然都是极为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两个嫡系儿子后面因为世子之位而手足相残互相争夺口的,所以索性都只是生养一个男孩的。
多年以来,荣亲王府的规矩都是等着嫡系血脉的继承承人年岁到了之后,亲王册封下世子,交代相关事宜,也就算是敲定了谁的世子之位,不出意外的话,这位世子爷等着掌管着荣亲王府的王爷百年老去的时候,这位世子爷是会马上封赏为下一任世袭的亲王,也正是因为如此,历代亲王府的世子之位都是顺位成袭无人争夺的。
只是这一届荣亲王府的情况委实有些古怪,一个王爷,两个明媒正娶的王妃,两个王妃生下来的两个儿子又都是嫡系的血脉,所以这世子之位的选择才会如此让人难以抉择。
而且说到底,荣亲王府的成袭世子之位其实说白了也不过是荣亲王府的家事儿,按道理来说的话,其实并不应该交给元宗帝来处理才对,可是如今姬弦音就是这么不管不顾的说出来了,动作更是迅速的躬身行历到:“还请皇伯伯成全弦音!”
楚琳琅的脸色一刹那间更是寒凉如水,他当真是从没想过姬弦音会将在国交宴比试中赢得彩头用作朝着元宗帝索要世子之位的一个手段。
原本因为慕流苏和姬弦音两个人定了亲事就已经让荣亲王爷分外觉得丢人了,如今一扭头看到姬弦音如此不知好歹的还想不顾及他这个父王的意愿,只为向元宗帝索要一个世子之内,荣亲王爷顿时便是坐不住了,猛的一拍桌子,立马站起身来厉声呵斥道:“混账东西,休的胡闹!”
小李公公念完圣旨,也是有些震惊,不过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立马收了脸上情愫,恭恭敬敬的上前站在慕流苏和姬弦音二人身前,笑道:“恭喜英武将军与姬二公子二人喜结连理,两位请接旨吧。”
慕流苏先前得了元宗帝的旨意,并不需要跪地接旨,而姬弦音也是先前便因为姬王妃得了太后懿旨不需要行跪地之礼,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见着,两人接旨的时候都不跪地,齐齐站立着的。
这道圣旨下达,楚心慈当场便晕了过去,太后立马唤来宫女将人赶紧扶下去了,至于沈芝韵,也是脸色阴沉,不过如今她自己的亲事儿都没解决好,说得不好听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如今除了愤怒震惊,也是没法子再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楚清菱亦是泪流满面,捂着红唇替着裙摆便朝着大殿跑了出去。
元宗帝倒也没出声阻拦,左右南秦的和亲焦点如今是集中在慕流苏和沈芝韵二人身上,他这个两位公主倒是在与不在都没什么大的关系。
元宗帝下完圣旨,这才想起了什么,似乎沈芝兰今日在殿内一句话都不曾说过,眸光微动,转头向着沈芝兰的左相席位看了过去。
沈芝兰如今端坐在席位之上,身形也是异常笔直,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直直的看着慕流苏和姬弦音二人,眼眸之中情绪莫测,哪里还有往日半分的温润如玉。
不知为何,见到此情此景,元宗帝心中便是“咯噔”一声,似乎是觉查到了什么被忽略的东西,然而等他晃了晃头再次看向沈芝兰想确认一番的时候,元宗帝却是发现沈芝兰眉眼之间依旧是一贯的温润神色,举杯品着酒盏,一副漫不经心的从容模样。
元宗帝不由皱了皱眉,难不成方才是他眼花看错了不成?
除了沈芝兰之外,东郊校尉营刚刚才领了赏赐的颜繁之,菘蓝和沈副都尉也是说不出的震惊,菘蓝更是有一种自己是个傻子的想法,中午慕流苏回来东郊校尉营庆祝的时候,菘蓝还因为慕流苏和姬弦音的关系特意搞了一个恶作剧,为了调侃慕流苏和姬弦音。
然而他却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慕流苏这个接任他们东郊校尉营不过一个月日子的都尉大人竟然真的是个断袖。
沈副都尉的脸色也是极为精彩,他脑海中回忆起来这个患了断袖之癖的都尉大人掌管东郊校尉营的三万汉子的场景,不由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更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心中一再庆幸他年纪算偏大的了,也长得不算出色,否则都尉大人若是瞧上了他想要强取豪夺那可怎么了得。
颜繁之倒是比菘蓝和沈谓二人镇定得多,只是眉眼之间也是带了几分与往日不同的情愫,菘蓝也是注意到了,不过如今这事儿也不适合他开口,索性也就没有开口说话。
秦誉坐回了席位之间,原本还只是一身凛然气质,如今却是隐隐带了几分肃杀之意,惊得南秦使者一一退避三舍,恐惧至极。便是一向张扬的秦霜云也是面色一百,有些不敢正对秦誉。
别说这些人反应震惊了,就是慕流苏自己听到这道颇有几分荒谬的圣旨的时候,也是一时半会儿没回过神来,心中更是情绪翻涌,有些复杂。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然会与这个天下的一个男子定下一门亲事儿,想起当初在大燕的时候,她性子也是极为张扬的,虽然生的一张好皮相,却是没有得了任何男子的青睐。
即便是她后来荣登女相之位,也依旧无人上门提亲,导致了寂流苏十七岁的年岁,当初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性格张扬所致,后来机缘巧合才发现其实想要上门提亲的人不知凡几,只是这些人还未踏足寂府门前,就被自己的两个兄长给欺负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