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三大校尉营在一个零散队伍手中落败的消息震惊朝野,皇帝心情不好的同时,也是意识到东郊的这群乱七八糟的队伍是个有前景的,正好沈芝兰提了一句将这群人封为“第十三校尉营”的事儿,虽然策论不通不能成为将首,但是这么一支武力强悍的队伍,若是到了一个用兵如神的将领手中,必然会是一柄利剑。
元宗帝也觉得可行,当时便写了圣旨,将这个毫无组织的零散队伍封为了“第十三校尉营”,也算是入了皇族的管辖之下,圣旨传达,能成了正规的军队,颜繁之等人自然没有异议,欢欢喜喜就归顺了。
人是归顺了,但是因为前几年那些将领的憋屈事儿,也就没人再提派人去接手校尉营的事儿,元宗帝瞧着颜繁之也是安分了下来,平日里军饷也是按例发放,时不时的也在自主操练,上面有旨意传达下来的时候,也都还算规规矩矩的做了事儿,也没再去找十二校尉营的茬,也就相安无事了。
只是东郊校尉营到底没人去执掌,也不曾进行过系统的军队训练,每年的校尉营比武大试自然也就没有资格参加,左右十二校尉营的人也不敢挑衅颜繁之,东郊校尉营的人也就没把这比武大试放在心上。
“说到底,这颜繁之才是收服校尉营的关键所在。”慕流苏听完,漫不经心的用手敲了敲紫檀木桌,心中也是颇为清楚,这颜繁之十五岁便能挑败了大楚的武将,必然是个天赋异禀之人,如今七年过去,也不过二十二岁,方才及冠的年纪,和这东郊校尉营的三万人马想来也处的极为不错,才能如此猖狂。
说到底,这东郊校尉营便是因为这么个人才惹出来的,只是大楚重视的武将是将才之人,即便颜繁之再如何武力卓绝,也终究难以堪当将才,但是凭着颜繁之这样的心性,让他心甘情愿屈居人下,显然也不是件容易事儿。
慕流苏知晓其中关键,心中自然也是知晓明儿恐怕去东郊校尉营,恐怕也是得亲自活动活动筋骨了。
姬弦音看着慕流苏似乎已经有了计量,心中并不点破,只是唇角的笑意深了深,流苏的实力他倒是并不如何担心,更何况,颜繁之若是敢伤了流苏分毫,他这个音杀阁的璇玑阁主也不会放过他的:“弦音等流苏的好消息。”
“自当不会让弦音失望。”慕流苏神色自信,瞧着竟是没有半分畏惧神色。
倒是在一旁观望着的初一听着了姬弦音对慕流苏的称呼,神色极为古怪,心中脖子想着,自家主子之前分明还一副生疏的将军称呼,如今借着英武将军的话改了口,不过才半柱香的时辰不到,倒是越叫越顺口了,这么一看,先前可不就是在故作矜持么,恐怕心里早就恨不得这般亲昵的称呼英武将军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主子今日怎么这么沉得住气了,这东郊校尉营的颜繁之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儿,如此少年英杰,分明没有过了武举第一试,小小年纪却是仗着一身武艺能败了当时的武状元。
更何况,这样武功厉害的人儿,在校尉营中不算少数,若是当真要任职,首先便得过了这武功的一关,即便英武将军在战场上能指挥千万人马,但是论起一对一的比试,恐怕也是有些玄。
主子竟然放心看着英武将军送上门去么?这若是弄出个毛病来,怕是心痛都来不及的。主子手中分明有颜繁之的众多弱点,却是连要告诉英武将军的心思都没有,委实有些古怪,毕竟主子分明是极为看中英武将军的,放着英武将军冒险吃亏,不太像是主子的作风。
想来是风岭的药物已经起了作用,弦音才能隐约记起了先前的事情,虽然记忆没有完全恢复,如今有了好转现象,想来也是能够慢慢想起来的,左右这件事儿不用着急,她虽然有些失望,同样也是有些惊喜。
只要一日日恢复下去,想起来以往的事儿,总归治疗寒疾是早晚的事情。
慕流苏心中的那一丁点失望也散了,看着姬弦音,眉眼都是温情之意:“无事,只是弦音与我先前便见过罢了。”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弦音日后不若就唤我流苏吧,一直唤我将军,总归是显得有些疏远。”
姬弦音看着慕流苏也不算太过失望,心中的担忧这才散了些许,看着她那双期盼看着自己的眸子,也是不由心中暗笑,一个称呼罢了,对她当真如此重要吗。
他也是神色温凉,颇为乖觉的点头:“好,流苏。”
慕流苏一双眸子刹那间便流光溢彩,宛若盛满了万千星河,弦音这么一唤她名字,眉目温润的样子,给她一个莫大的错觉,仿佛是她并没有与弦音之间隔了生死绵长,也并没有在两年前重生到了慕流苏身身上,像极了当初二人在大燕的时光。
仿佛弦音还是当初那个身体安然,不曾失忆的弦音,而她,也还是那个被家人捧为掌上明珠的寂流苏。
执着琉璃盏,仰头将一杯酒肆意饮下,慕流苏心中的畅然之意越发升腾,她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欣欣然模样,忽而有对姬弦音道:“弦音,我明日便要去东郊校尉营处,估摸着要住上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若是有人寻你麻烦,你让十五直接来东郊校尉营寻我便是。”
姬弦音听着,眸光也是有些变换,东郊校尉营,传闻中的“十三校尉营”,这倒是个好地方,东郊校尉营那群狼崽子骨气倒是极傲,这训练东郊校尉营的事儿可不是小事儿,元宗帝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交给流苏去办,倒是有些意思。
慕流苏看着姬弦音神色安静若有所思的模样,显然是看出来弦音对东郊校尉营的事儿也是知晓些许的。
先前弦音给她的感觉便是一个不染尘埃的谪仙,如今相处的时间久了,也算是对她敞开了心扉,慕流苏看在眼中还是颇为欣慰的,弦音在大燕的时候,便已经展现出极为卓绝的才识。
说起来,她能担任大燕女相,倒是和弦音也些许关系,只是那个时候弦音劝她不要轻信那人,她却是一意孤行没有听进去,落得个红颜薄命的下场,还将弦音也是害得够呛。
最初她看着弦音在画舫之上如此谨小慎微的模样,便是满肚子的惋惜和懊悔之意,以为自己前世的一意孤行才害得弦音变成了这般脱离世外的模样,对这万事万物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薄凉。
好在如今,还算是有了些许生气,也让她安心了些许,她的弦音,当初如何风华,总归不能就因为他受了打击失了忆便轻易湮没了。
前世的弦音似乎便已然有些熟知整个江湖之事,并不局限于某个国家,而是真正的天下江湖,想来,若是弦音愿意说的话,这东郊校尉营,应当是他知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