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嫌恶

“混账!混账东西!我可是你的、是你的祖母,你个孽障,竟然如此对待我这个长辈!言语不敬,当真是混账!”她似乎当真如同快被气炸了一般,怒火泠然的瞪着慕流苏,将指着慕流苏的手指移到身后那几个府卫上,语气冲冲的道:“你们还不快把这个不孝子给我拿下!”

那被慕老夫人点到的府卫,当真挪了挪脚,试图上前去抓慕流苏。

青花兀自站出来,手中内劲一出,朝着门前一侧的槐树狠狠便是一拳,众人尚且来不及反应,便见着那宛如男子躯干一般厚重坚实的树干被青花一拳击中,猛的一阵轰鸣

青花收回手,微微活动了手腕,朝着慕老夫人身后的那群似乎蠢蠢欲动的府卫露出牙齿,森然一笑:“今日本姑娘倒要好生瞧瞧,看看你们谁敢动了我家主子一根汗毛。”

话音刚落,那一株生的如同人一般壮硕的槐树之上忽而一阵脆响,方才被青花凭空砸中的树干之处忽而齐齐化为碎落的木片,齐齐洒了一地,露出一个对穿的两个拳头尺寸大小的大洞出来。

那群正欲围上前来的府卫脚步一顿,脸色大变,神色惊恐的退了几步,竟是齐齐跪在了地上,一句话不敢多说。

府卫都尚且被吓成了这幅德行,慕老夫人和宋氏以及一众婢女更是被吓得一阵面色发白,婢女们本就胆小,如今更是看都不敢再看青花一眼,微微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慕老夫人瞧着带来的府卫这幅怂包样子,也是气的眼冒金星,偏生她也是被青花这强悍至极的一拳惊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唇瓣抖擞,似乎极为不相信的重复道:“混账东西,混账东西,反了,都反了不成!”

慕流苏实在是没有心情听这个老太婆废话,瞧着她这幅模样,也是颇为不耐烦的皱眉道:“今儿这流云院,老祖母还是别想进去了,有什么话,赶紧说便是,孙儿可没有闲到老祖母你这样的地步,天天找人嫌。”

青花素来知晓自家主子对这慕家的糟心事儿不感兴趣,但是如此不顾礼数的话,由着主子说出来,却是分毫没让人觉得有任何不妥,只会让人举动慕流苏说的极对,这慕老夫人却是是个闲的发慌天天找人嫌的老太婆罢了。

慕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着这么个枉顾伦理家法的孙儿,竟然对着她这个做祖母的如此出言不逊。偏生这个混账身边有个这么凶悍的丫头,她却是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

活到这么个岁数,好不容易从媳妇熬成婆,执掌了将军府上大权,竟然是被慕流苏这么个孙子气的差点背过气去,慕老夫人只觉得目眦欲裂,胸腔处也是闷得极紧,举着手指,你你你了半天,却是仍旧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慕流苏最是看不得这种女人找人麻烦还磨磨唧唧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模样,冷冷看了一眼慕老夫人,慕流苏勾唇笑道:“既然老祖母无话可说,那也不必再在此处呆着了,孙儿正准备午睡,老祖母还是会看些时辰,不要没事过来扰人清梦,毕竟这样的事儿,我这个孙儿不觉得如何,难保其他人会不会厌烦。”

这话说的,连青花的唇角都抽了抽,自古这后宅的斗争,多半都是你一句我一句话中有深意,夹枪带棒的暗中争斗来着,其中还要顾及些许礼数,免得犯了人前礼数,慕流苏却是丝毫没有顾及这些,一口气说完了心中想说的,也不管对方气的如何,径直便不再搭理这群女人,转身道:“青花,送客。”

慕流苏自然不会管楚琳琅是个什么反应,谁让他自己冒出来平白找了一顿气受的,自作孽,不可活,慕流苏说完以后,扭头便出了右相府。

姬弦音乘着楚琳琅先前乘坐的檀香木马车,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多余表情,不过是一个出行工具,也就只有楚琳琅这般货色的人才会闲的妄图用这个东西羞辱人,除了材质不同,倒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初一倒是对于自家主子没有再受气乘坐沉香木马车颇为高兴,心中也是极为感谢慕流苏的用心良苦,堂堂一个名动天下的少年将军,为了自家主子,竟然是愿意为了这种小事与人交涉斗气,想来主子心中也是欢喜的。

相较于初一的欢欣,青花却是气得不浅,主子分明让她出来备好了马车,结果哪里知道这马车是备给慕嫣然的,传唤了一个小厮守在马车前,反而是乘坐了荣亲王府的马车回府。

慕流苏原本还没想这般做,奈何与李策告别的时候瞧见了楚琳琅,也就自然而然的觉得这马车一事虽然小,不过定下来找找楚琳琅的晦气还是可以的。只是如今的送姬弦音回府,成了姬弦音送自己回府罢了。

糯米吃着青花从将军府马车上拿下来的桂花糕,就差没有蹭到慕流苏的肩膀出给她一个湿哒哒的猫儿吻了,宴会上被自家主子利用了的哀怨心思瞬间便抛到了九霄云外,拖着长长的尾巴,小脑袋一动一动的吃得分外不亦说乎。

姬弦音倒是又恢复了先前沉默寡言的性子,一句话不说,只是微微垂着迤逦凤眸,一副若有所思生人勿近的模样。

将慕流苏送到了将军府上,姬弦音连马车都没下,只是眸光温凉的看了一眼慕流苏,便让初一赶车回了荣亲王府。

所谓的李家千金的生辰宴,在这两人眼中,自然都算是过了一个段落。

“青花。”

慕流苏径直回了流云院,神色已然没了在姬弦音身前的温软,一双英气的眉眼皱得颇高,透出几分少见的严肃正色道:“立刻传信回荆棘门,让青鱼将门中之人派出一部分去打探南秦使团的消息,等到这些人快要入京的前一天确定下来,立马通知我。”

“是,主子。”青花也算是知晓慕流苏为何如此着急回来了,原来南秦使者的事情,竟是大到需要调动荆棘门去处理。她脸色也严肃了些许,立马应声便下去传信去了。

慕流苏有些疲懒的靠在寝居的软榻之上,伸手揉了揉自己微微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我是有些不郁。

她以为出了边疆之地的那一出事儿,此生应当斗鱼秦誉不会再有交集,哪里知道这傻子跑来西楚这里瞎凑什么热闹,南秦如今内政不稳,正是夺嫡的关键时刻,秦誉分明也是有意君卫的,若不是被鬼迷了心窍,想来便是因为自己有极大的把握能够稳稳坐上南秦的上位了。

慕流苏回忆了些许主帅阵营中那人一身藏蓝色衣衫遗世独立的模样,虽然有些傲恼,但是毕竟还没到后悔的地步,她本就是念着原主对秦誉的一番心思,这才亲自露出女儿身替原主整整三年的眷念情意做了个链了结,也算是回报了她借用了原主身体的再生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