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不知道十五在找什么故人,只听他手中时常拿着些一枚年代久远的木牌,上面用刀刻着两个极为幼稚的华生二字,字形歪歪扭扭,奇丑无比,分明像是一个小女孩刻出来的东西。
那时候初一便在猜想,这是怎么样一个小姑娘,能得了十五这般心心念念的怀念,若是等着十五站找到了这个小姑娘,这世上便是又多了一对终成眷属的有情人。
那日他忽而听着音杀阁的杀手们说十五忽然跑到姬弦音面前,说找到了所谓的故人,当晚就被闯了音杀阁的英武将军将人带走了。
初一仔细回味了一遍,英武将军身边出现在十五面前的,唯有那两个小丫头,而和十五正面出手的,却是青花那个极为凶猛虎虎生威的小丫头无疑。
初一很震撼,没有想到十五心心念念这么些年的小姑娘,竟然会是英武将军身边那个异常凶猛的小丫头。
不过总归是自家兄弟找到了旧情人,初一还是由衷的为十五高兴,尤其是在知道了自家主子也立志要将这位英武将军也收入囊中的时候,他反而还颇为庆幸自家主子是个断袖之癖,如此甚好,十五也不会就这么离开了音杀阁,他们依旧还是常常见面。
当然,那个时候初一并不知道十五只是暂时的回去而已,然而等了这么久,没等到这小兔崽子抱着美人归,反而孤身一人失魂落魄的又回了音杀阁,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码他是没看到,反而看到了一出痴男怨女的戏码,果真是人生如戏,失算失算。
十五很快一坛酒见了底,喝的满屋子都是酒味,偏生十五在音杀阁中,样样都是顶尖,却是个不胜酒力的杀手,就这么一坛酒见了底,十五便不出意料的倒在了桌上。
听着醉酒的十五明明大有昏沉之态,口中却又喃喃自语念着什么安安,初一目光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哎,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抬手拍了拍十五的肩膀,啧啧了几声,瞧着十五呼吸略微平稳了些许,初一这才移开了目光。
许是实在无聊了些许,十五如今又饮了酒烂醉不醒,自家主子又去了将军府上私会那少年将军去了。
初一一个孤家寡人,总归是和那一群音杀阁中的婢女没话可讲的,便只能和糯米这只几日前才因为洗澡一事儿而结了梁子的蠢猫儿互相逗弄打发时间。
一人一猫儿就这么你一巴掌我一爪子的互相拍着,闲来无事打发着时间,忽而听见音杀阁外窗纱一动,今晨才欣欣然出了音杀阁直奔将军府而去的自家阁主破窗而入。
初一下意识的便要去将桌子上那一坛子早就被喝的精光的酒给藏起来,那边风华绝代的自家主子已经抬眸随意的看了过来。
分明是和去时一模一样的衣衫打扮,赤色长袍,衣襟衣摆处艳丽妖冶的曼珠沙华荼靡生辉,衬着一双迤逦勾勒的凤眸,绯色薄唇笑意璀璨,委实是一个男人瞧着都心动不已。
姬弦音抬手便将手中的白玉面具取了下来,露出一双艳色无疆的面容。
慕流苏原本还没注意,如今听慕嫣然这般说,这才抬眸瞧了一眼,见她果然还披散着头发,未施脂粉,确实一副不曾梳妆的模样,也便点点头道:“姐姐且去,正好也需要时间让人去备好马车。”
慕嫣然点头,也就转身出了流云院。
青花见慕流苏一副淡然模样,忽而出声问道:“主子,先前屋内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以青花的功力自然是发现不了璇玑阁主来过此处的,但是先前慕流苏那么一个动静,显然青花是知晓屋内出了事儿的,如今慕嫣然走了,她便有些担忧的问出了口。
慕流苏听青花这么一问,便自然而然的想起了方才璇玑阁主的事儿,顿时就有些脑仁儿疼,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颇有些烦躁的道:“无碍,不过是遇到了些许不想遇到的人,总归没出什么事儿,不用担心,你去吩咐人将马车备着吧。”
青花瞧着慕流苏并不想说,便也没再多问,总归主子没危险便好,她转身便朝着屋外走去,要去备马车。
“等等青花,还有件事要做。”慕流苏凝眉想了想,忽而抬眸唤住了青花,青花转身走到慕流苏面前,附耳过去,慕流苏低声耳语了几句。
青花原本困惑的小脸顿时有了几分灿烂,难怪主子今儿让长乐院出了那么一桩大事儿,的确慕婉瑶那边也拖得太久了,等时机到了,自然也是该兄妹反目,母女成仇的时候了。
她欣欣然朝着外面行去,脚步轻快,颇有些欢喜模样,慕流苏瞧着青花的样子,不由微微扶额,也不知这小丫头为什么一听到些许能让慕婉瑶倒霉的事儿,就十足欢欣,这般乖巧模样,倒是越发和青鱼那个小妮子像了不少。
转头一想青鱼那个小丫头,前些日子被她派回了荆棘门中,在那闷了那么久,想来也是想出来玩儿几圈了。左右最近也无事,风岭,洛轻寒,青花三人都在外面,那丫头估计也眼馋得紧,过两日再将人带回来便是。
……
音杀阁。
初一在荣亲王府闷了好些日子,就因为上次给糯米那个破猫儿洗澡,平白被抓了个手上脸上都是猫爪子印,自然不敢盯着这么一张脸来音杀阁晃荡,否则不知道那三个损友会如何笑话他。
等了一阵日子,脸上的伤痕看不真切了,初一便跟着姬弦音回了一趟音杀阁,初一倒是没想到十五会突然回了音杀阁,这小兔崽子为了英武将军身边那个叫青鱼的小母老虎,不是巴巴的求着送到将军府上当便宜侍卫去了么,如今陡然这么回来了,看着还颇有些心情不好,委实有些可怜巴巴。
初一虽然平日里呆了些许,对于失恋这事儿还是知晓的,瞧着十五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倒也识趣的没去叨扰,哎,也不知道主子将另外两个小兔崽子安排到哪里去了,好些时日都没见着,以前都是那俩小兔崽子挨了这破猫儿的爪子,如今却是自己和十五了,想想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不过十五的情殇显然没有对自家主子造成任何影响,主子瞧着十五回来,兀自将糯米扔给了十五,美名其曰随意捏弄,随意发泄,然后极为迅速的换了一身赤色衣衫,带上曼珠沙华面具,欢欢喜喜的去寻英武将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