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四天,风岭没见着,还差点把自己给饿死了,如今还被人这么耻笑一番,唐阿娇委实是饿得没力气舞弄鞭子了,又念着这登徒子与慕流苏相识,也不好撒毒为难,好歹这人虽然说话难听了,也算是拦着自己没去神医谷送死丢脸,唐阿娇也没空在计较了。
反正现在风岭闭关,她一时半会儿是见不得了,总归是不能再自作自受将自己给饿死了,否则怎么找风岭算账去,想通了,也就觉得自己腹中一阵饥饿,又想起来自己对唐门中爹娘的命令一阵阳奉阴违,恐怕一会儿便回有人来逮自己了,还是赶紧吃着东西,否则回去不知道会怎么挨训。
唐阿娇也不再搭理洛轻寒了,只对着慕流苏道了一句:“英武将军,今日多谢你来看我,来日我再带着风岭来向你郑重道谢。阿娇去寻点吃食,晚些便回唐门一趟了。”这才咚咚咚的便往客栈之下跑去,一边唤着:“来人,赶紧给本小姐准备吃食。”
慕流苏瞧着风风火火闯进客栈厨房的红衣前少女,确认了唐阿娇总算是打消了那什么自服毒药的念头,这才缓下一口气来。
现在唐阿娇委实不适合进去神医谷添乱,风岭如今刚接手,要处理的事情还多着,要是让唐门知道自家宝贝至极的掌上明珠因为风岭出了事,恐怕不会这般容易善了。
她抬眸看着洛轻寒,眼中闪过些许笑意:“虽然你还是如往常一般的表里不一,不过好在今儿也算是凑合帮了风岭一个忙。”
这表里不一有两层意思,其一便说的是洛轻寒身在江南,却偏偏是个浸染商业的富商之子,其二便是说洛轻寒面上染着江南的文雅雅致,但是却偏偏是个极爱调戏小姑娘的登徒子。
想着当初风岭洛轻寒这二人刚入荆棘门的时候,那是将整个门中的男女杀手都调戏了个便,不由有些感慨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真真是臭味相投。
慕流苏朝着唐阿娇的方向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忽而还是开口道:“这次你也算是救了这小姑娘一命,方才的事儿也便罢了,但你要记得这丫头是个性子坦率的,经不起你们这些风月老手的逗弄,休要学着风岭那般,将人惹的非卿不嫁了还想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洛轻寒仍旧勾着笑,俨然是那么一只披着羊皮的笑面虎,丝毫看不出心中所想:“英武将军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风岭那小子本是无意救下的这位妹妹,怎生就逗弄了,轻寒方才也不过是怕这妹妹为风岭丢了性命,出出言劝解的。”
慕流苏知晓这人和风岭都是物以类聚一般德行,不过自己总归提醒了一遍,加上风岭欠下的情债先例,应当是不会再存心去招惹唐阿娇的。
她正欲说话,一抹青色的蜀锦衣摆自眼前荡漾而过,洛轻寒微微抬手,轻轻拈过慕流苏额前的一缕微散的青丝,极为细心的替她撩至耳后。
洛轻寒雅致一笑,眉眼宛若江南烟雨灵韵十足:“英武将军,这才叫,逗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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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下午一点
唐阿娇看着慕流苏那双澄澈的眸子,忽而便是眼眶一红,忍不住泪如雨下。
“风岭他说我不像女人,我就特意跑去了花楼,我看了花楼里最美的姑娘,学着她的穿衣打扮,画了最好看的妆容,学着他们对心上人的举止,我只想让风岭知道我有多喜欢他,可是即便这样了,他还是不喜欢我,发那么大的火,更加讨厌我了,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啊呜呜……”
慕流苏心中的困惑刹那解开,原来风岭和唐阿娇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不过是唐阿娇学着花楼里的姑娘在风岭面前依葫芦画瓢了,这才害得风岭震怒了,可是按道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风岭怎么就会发那么大的火。
不过现在也不是研究风岭为何发火的时候,她来就是看着唐门的这个小姑娘性子直率,估计身为唐门的掌上明珠也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平白被风岭凶了一顿,慕流苏唯恐这个丫头做出什么傻事儿来。
如今看来,可不就是瘦脱形了,慕流苏感慨着热恋中的小丫头委实是太厉害了,不就情爱一事儿么,这么点小事儿都能食不下咽,还哭的这般凄惨,委实有些匪夷所思。
她也不多说,任由着唐阿娇撕心裂肺的哭着。
哭了一阵,像是发泄完了,唐阿娇的哭声便渐渐低了下来,瞅着慕流苏皱着眉一副任由自己哭的呆愣模样,不由有些火大,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方才不是还怕我冻着了吗,如今看姑奶奶哭成这幅德行了你也不安慰一下?”
慕流苏瞧着这姑娘发泄完情绪似乎活蹦乱跳了不少,这才松了口气,刚想回话,却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极为爽朗的男子笑声。
“噗……洛某不知何等幸事,想不到还今日能见着名动天下的英武将军被一个女子凶的场面,委实是让洛某大饱眼福呀。”
慕流苏瞧着那张极为俊逸的面容,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想着她也不知是走了什么运气,怎么收入荆棘门的都是这副德行,刚摆脱了一个不靠谱的风岭,如今又来了一个衣冠禽兽的家伙。
被他这一声笑声打断,慕流苏顿时也忘了想要说来安慰唐阿娇的话,皱着眉回敬一眼:“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洛家老爷子不是让你留在江南么。”
那人身穿一身天青色的江南蜀锦长袍,上面以极为珍贵的天蚕丝线为料,辅以极为精妙的锈工,勾勒着江南的山水图案,一袭衣衫宛若绝世的画卷,衣摆轻软柔和,恍惚一看,只觉得是天山之上倒流而下的清泉。
头上一根质地上好的青玉发簪,腰间一根镶嵌了青色玛瑙的天蚕丝锦玉带,又悬挂了一块纯青玉佩,贵气逼人,这一声的行头,恐怕抵得过普通人家数十年的收入了。
再看那张脸,眉眼不若寻常男子一般宛若刀刻,反而带着几分江南独有的雅致,肤色莹白,唇色清浅,再加上那么一身看似低调实则无比华丽的服饰,不是帝都洛家的少主洛轻寒还能是谁。
洛轻寒挑眉看着慕流苏,那带着江南雅致的姿容委实有让人移不开眼:“轻寒自然是受爷爷之命动身前来帝都的,英武将军不是才帮着鬼手圣医接任了风家少谷主的位置么,怎么如今倒是在这里惹哭这位小妹妹了。”
说着,他饶有兴味的看了一眼唐阿娇,又对着慕流苏道:“恰如这位妹妹所言,人家都哭成这幅模样了,英武将军却是一句安慰话都没有,委实有些不解风情。”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姑奶奶哪里小了。”唐阿娇才哭完,脸上的泪还未干,哪里想到这个叫洛轻寒的人会突然冒出来,刚才这些话,听着像是在说慕流苏的不是,但是话里直说的自己一个女子求着一个男子安慰,怎么听怎么怪异,更何况她已经不小了,一口一口小妹妹喊着是个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