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荣亲王妃想来,姬弦音虽然确实是那么个没本事的病秧子,但是毕竟是个男人,想必骨子里应当还是有那么一丝血性的,哪里料到这个孽种居然不知道哪里学来了女人佯装可怜的模样。
偏偏他生的比那些个艳丽的女子还要美艳至极,不需要半滴眼泪,甚至也不需要说那么一串煽情的话,就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委屈皱眉的小表情,便是惹了众多人,甚至还有众多男子的疼惜!
这么个混账东西,不就是凭着那张像极了他那个妖孽娘的脸吗?如此阴魂不散,真真是可恶的紧。
荣亲王妃气势汹汹的道:“姬弦音!本王妃平日待你不薄,你但凡有那么一点良心,便不能写下这休书。你和许小姐的事情,本王妃会为你做主,替你讨回公道。你不要听信谗言,被骗着写下休书,那才是真的酿成大错了!来人,给我把姬二公子请回府上去!”
话落,荣亲王妃身后一直默默站着的一个国字脸的人,这人和王府其他侍卫穿着略有不同,很显然是荣亲王妃的亲卫,只听命于荣亲王妃一人。如今荣亲王妃下了令,他果真听令,直直向着姬弦音走了上来,很显然是真的要听令将姬弦音带回去。
慕流苏见着姬弦音被荣亲王府欺负得如此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心中便已经动了怒火,如今见着荣亲王妃竟然还胆大包天,甚至变本加厉的想要强行带走姬弦音音,她已然快要控制不住心中火气。
她轻轻从姬弦音手上拿过那一支上好的紫檀木制笔身的狼毫,低低道了一声:“弦音莫怕,一切交给我。”
姬弦音睫翼轻轻煽动着,没有抬头,却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声音缥缈的回了一句“好。”
慕流苏刹那间站起身来,手中内力一动,方才被她随意丢在的长剑又刹那间回到了她掌间,慕流苏眉眼杀意泠然,却是对着那人径直冲了过去。
那亲卫也没想过慕流苏竟然敢如此大胆公然抵抗荣亲王妃的命令,竟然还敢对自己刀剑相向,正欲闪躲,脸上却是猛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意,那亲卫猛然惨叫一声,只觉得右眼一痛,脸上一阵温热,竟是自己被长剑斜着一划,连带着眼角一块被划破了一整张脸。
鲜血喷涌而出,慕流苏却是身形不顿,手中长剑挥舞,剑刃上的鲜血宛如朱砂泼洒,洒了满地。
一众人看不清她动作,只见着慕流苏挥舞间凌空划下了数道剑光,眼花缭乱让人难以看清。
接着那少年将军身形微微一退,手中长剑直直指着地面,最后一滩道浓稠艳丽的血痕迹滴答落在了地上,竟是一个艳丽至极的休书而至!
凌厉刀锋就这么在地面上雕出了一封简洁至极的休书,上面浓稠血色衬得那银灰色刀锋划出的字迹,猩红得刺目至极。
——
许灵犀。休之。
众人才被她凌厉的一剑刺脸而惊骇,下一秒又被那封刻在地面上的休书所震撼。尚未反应过来,却听得那少年将军语气决然道:
“我管你是荣亲王府还是许家,今日这休书,乃是我慕流苏代笔,只管记着,从今往后,无论你为敌,为仇,但凡敢动弦音分毫,一如此剑——”
言语之间,慕流苏指间那般刚刚那才溅了一人满脸血腥的长剑刹那间湮灭成灰。
她一双眸子透着彻骨的寒凉,语气森然道:“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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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武将军!你怎可如此歹毒,你不觉得你做得太过分了吗?!”
楚琳琅也是被许灵犀陡然这么一声惨叫吓了一大跳。一见着又是这个惹人生厌的慕流苏搞的鬼,竟然就这么踩了人家一个姑娘的手,可真是歹毒过头了。
慕流苏眸诧异的看向楚琳琅,眼中的意思很明显:楚大公子,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谋杀亲弟过,本将军不过踩了一个诬陷别人的人的手,哪里有你歹毒?
楚琳琅一噎,显然是看出了慕流苏眉目间的深意,刚想开口反驳,那边慕流苏却是已经偏过头不再搭理他,而是看着荣亲王妃笑得极为开怀。
“王妃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关于姬二公子休妻一事儿,本将军不过是告知王妃一声,并未打算让你来插手。”
“更何况,这事儿若真要让人作主,恐怕也只有弦音的生身父母,荣亲王爷和先王妃这二人能够做主吧。至于王妃你嘛,如果真的想要做主,那还是等你什么时候能眼光好点,挑中一个品行端庄的姑娘再说吧。”
众目睽睽之下,姬弦音如此说话,甚至还带着明艳至极的笑意,话里话外竟是丝毫没有把荣亲王妃当做弦音名义上的母亲来看,完全是是半分脸面都没留给她。
“你!”
“慕流苏!你简直欺人太甚!”
那边荣亲王妃和楚琳琅异口同声的咋呼声传来,慕流苏却是目不斜视的忽视了。
她微微抬手,张开手掌顿在空中做了个等待的手势,却是对着青花十五扬声道:“青花十五,取纸笔来。”
十五朗声应是,竟是眨眼便从衣袖间取出了一张上好的宣纸,以及一只狼毫笔,青花将弓箭背在肩上,竟是从宽大衣袖间极为不可思议取出了一方上好的墨砚。
众人看着这主仆三人言行举止,皆是瞪大了眼睛。
原本以为这休妻一事儿是慕流苏临时起意的,却没想到她原来是早有预谋,本来就是冲着让姬弦音休了许灵犀来的。
更甚至她早就已经命令人准备好了休书需要的笔墨纸砚,只等着姬弦音亲手挥笔写下即可。
荣亲王妃已经气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一个劲儿的伸手指着慕流苏,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儿来,楚琳琅虽然要好的多,可是惧于慕流苏的武功和她手中的长箭,也不敢上前和慕流苏正面对上,只能怒气冲冲的动动嘴皮子。
“好你个慕流苏,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管我们楚家的事儿,凭什么让二弟写休书?!”
慕流苏好笑的看着楚琳琅:“我方才便说了,许灵犀是个不敬不孝不忠之人,如此女子,姬二公子无福消受,楚大公子既然如此稀罕许家小姐,那不如等着弦音写了休书,这许家小姐就交给楚大公子带回去过年吧!”
说着,她便是懒得再搭理楚琳琅,丢开了手中的长剑,长剑落在许灵犀的身边,吓得她又是一阵面皮发抖,在慕流苏轻轻扫来的眼神威胁下却是一动也不敢动,甚至不敢再发出一句声响,只是捂着自己嘴小声的呜咽。
慕流苏视线掠过她,伸手接过了十五手中的笔和纸。
下一秒,王府门前的众多看客竟是无一例外全部惊掉了下巴。
只见着那位面对荣亲王府母子还有许灵犀三人时口灿生莲面容凶悍的少年将军,在看向姬弦音的时候,忽而就眉眼温润宛若三月里暖风乍泄时泠然盛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