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冷战两声,原本还算得上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狰狞:“不过是个当了妓子还想立牌坊的贱人罢了,说什么闺阁女子从不外出,如今不也在大庭广众之下凑热闹?”
说着她目光又在低声啜泣的慕雪琳身上转了一圈,看着慕嫣然的眼中满满都是厌恶和嫌弃之意。
“平日里在家中不知道怎么背着人欺负姐妹的,如今竟然是在这装姐妹情深,怎么,想要搏得一个好名声?”
“啪”又是一声极为响亮的巴掌声,却是李毓秀出手,一巴掌极为干净利落的甩到了李玉竹脸上。
李毓秀脸上依旧神色清冷,说的话亦然:“果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右相的名声都被你败坏完了!”
“李毓秀,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打本小姐!”李玉竹脸上挨了一巴掌,和慕雪琳的反应却是大相径庭,李玉竹虽是庶女,但是仗着自己的母亲是苏州首富苏家一脉的女儿,素来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
这么说来右相家的后宅和将军府上的后宅倒是有些相似,真正的一家之主右相和慕老将军都极为重视嫡出的儿女,但是因为妾室的原因,都养出了个好高骛远的庶女,只不过慕婉瑶擅长的是伪装可怜,而李玉竹纯粹就是脾气嚣张罢了。
两个庶女都对嫡出的兄弟姐妹丝毫没有感情,只会埋怨为何是他们托生对了肚皮得了个嫡子嫡女的位置,成天只顾想怨恨不甘却丝毫不思进取,李玉竹和慕婉瑶如此臭味相投,如此来看也是有原因的了。
李毓秀冷着脸,却是丝毫不畏惧抓狂的李毓秀,直视着她加重了语气神色冰冷。
“李玉竹,睁大眼睛看看清楚,我是李毓秀,是你的嫡姐,谁教导你的礼仪,竟然在众目睽睽对人如此无理,一口一个贱人,不仅辱骂将军府上的嫡女慕二小姐,更是是辱骂作为你嫡姐的我。”
即便李玉竹如此气势汹汹恨不得扑上去撕了李毓秀的脸,然而看着李毓秀这个冰山美人冷冰冰发怒的模样,她却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李毓秀倒是不难对付,可是如果闹大了,宠爱李毓秀的右相必然饶不了自己。
她方才确实当着众人的面出口污浊,李毓秀打她那一巴掌,在父亲面前可以说是因为她对慕嫣然出言不逊所以才出手教训的她,然而自己若是真的得寸进尺,打了李毓秀一巴掌,恐怕父亲得发一场大火。
李玉竹想着,将因为激动高高举起想要朝着李毓秀脸上打下去的手顿时僵硬的静止,她不甘的收回手,冷笑。
“我无理又如何,我什么都没有说错,慕雪琳不过低贱姨娘生的一个庶女,如此心狠手辣的对着本小姐扔茶盏,凭什么还要本小姐道歉,还有这个慕嫣然,平日在府上便欺辱打压婉瑶,如今还故意做出这般亲近姐妹的模样给谁看。”
慕雪琳听她一口一句全是辱骂自己和自己生母的话,这才终于回过神来,她一张小脸全是怒意,对着李玉竹极为严肃的澄清道:“你胡说,茶盏不是我故意摔的,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李玉竹见那个被她一巴掌打蒙的人忽而点出了事实,眼中掠过一抹慌乱,但是很快又镇定下来,看着慕雪琳出口的言语更是尖锐。
“果然是个下贱姨娘的孽种,自己犯错了不敢承认,反而还怪罪本小姐是故意的?”
慕婉瑶一直在旁边幸灾乐祸的看好戏,如今见慕雪琳想清楚了前因后果,也是心觉不妙,连忙出声劝道:“就是呀六妹妹,你弄脏了玉竹姐姐的衣服便算了,怎么还出口诬陷别人?”
“慕婉瑶,别忘了你是将军府上的人,说什么做什么之前最好心里有点数!”慕嫣然见慕婉瑶插嘴,冷声训斥了一声,慕婉瑶见这个一向温婉的嫡姐居然对自己如此重语气,不由也心下恼怒,但是想起她还有个心狠手辣的弟弟慕流苏,便只能憋屈的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慕嫣然也觉察到慕雪琳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不再搭理慕婉瑶,转过头问道:“六妹妹,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雪琳极为愤慨的道:“原本我也以为是我不小心把茶盏弄撒了,但是直到方才我才反应过来,是这位李小姐自己撞过来把我手中的茶杯撞到在地的!”
“你还真是不知悔改,事到如今还想诬陷本小姐……”李玉竹尖声叫道,哪里有丝毫官家小姐的半分涵养。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一道声若黄鹂婉转的女音便横空传来。
“李小姐何必如此激动,事实到底如何你心里最是清楚,芝韵视目没有障碍,方才在一侧也看的清楚,且不论真相是谁诬陷了谁,便是你先前自顾自的打了人家一巴掌也是极为不占理的,我劝你还是听毓秀小姐的话乖乖给慕家小姐道歉,若是再纠缠下去,恐怕会名声尽毁。”
众人皆寻声而望,只见那人身穿一件粉色水袖烟笼百褶裙,水色轻纱摇曳多姿,秀丽长发间点缀极一支鎏银雪色梨花步摇,一袭清淡装扮下体态婀娜袅袅而至,可不就是帝都第一美人沈芝韵。
听沈芝韵话语间的意思,是她看见了李玉竹和慕雪琳之间的争端,并且言语间暗暗透露出确实是这位嚣张跋扈李家小姐诬陷了慕雪琳。
若说整个帝都,或者算上整个大楚李玉竹最为记恨的人,那一定非沈芝韵莫属。
明明是个幼年丧母的低贱庶女,竟然如此好命摊上了沈芝兰那般惊才艳绝的好哥哥。
还有她那祸害娘亲早死也就罢了,她那么低贱的狐媚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将沈芝兰的生母苏氏也迷得团团转,更别说她还有个端妃这样一个得宠的姨母,端妃膝下没有女儿,便是将这个侄女当成了掌上明珠,甚至还许下了如今颇得圣宠的英武将军慕流苏为未来夫婿。
如此算下来,沈芝韵的身份竟然还无比尊贵比得上半个皇族的公主了!
原本以为慕流苏是个边疆回来黝黑难看的傻大个儿,没想到今日一见,五官俊逸面若皓月暂且不说,便是他方才让楚琳琅都暗中吃了一亏的手段,也足够让人刮目相看。
同样是个庶女,沈芝韵凭什么命就这么好,不废吹灰之力得到如此多的好东西!
李玉竹咬牙,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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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们弦音好像认可流苏了,今天晚点应该会有二更明天起来看吧么么
楚清菱和慕流苏都神色震惊的看着漫不经心回了一句话的姬弦音,以及他怀中瞪着滴溜溜转着宝蓝色猫眼,似乎具通灵气还附和姬弦音说话的糯米。
这一主一猫儿倒是配合得极为默契,就是这突兀的一声着实有些让人意外。
毕竟姬弦音在慕流苏心中端的是沉默寡言,而在其他人眼中那完全便是惜字如金了。
慕流苏仔细回顾了一下她重生一世后与弦音相处的时候,似乎除了昨夜长街上逛花灯被刺杀后,姬弦音在马车内的话才是最多的一次。
习惯了姬弦音一如既往的沉默,他这一句突如其来的应和倒是有些让楚清菱和慕流苏受宠若惊。
姬弦音却只当是未有察觉,神来之笔的回了那一句后,又低着头给怀中的糯米顺毛。
慕流苏先还未觉得,似乎在姬弦音回到大楚以后,也不知道是因为环境原因还是失忆的原因,他整个人越发孤寂薄凉,和糯米之间的互动便成了他孤单而单调的整个世界。
她想起上一世大楚的时候,姬弦音眸光温润,眼底的光芒细碎仿若三月里春风,看着自己的时候眸色迎笑。
只是极为简单的一笑,却在此后经年,惊艳了她无数岁月。
顶着慕流苏和楚清菱诧异至极的目光,姬弦音依旧面色不变。
看他如此平静的模样,楚清菱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大惊小怪,僵硬的笑了几声又道:“弦音表哥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慕流苏看着姬弦音漫不经心的模样,再看了看楚清菱颇为吃惊的样子,也忍不住想笑,嘴角刚掀开一抹弧度,姬弦音却是看向她。
慕流苏愣住,只见下一秒,姬弦音伸手将怀中的糯米拎出,微微举起来。
他精致五官上迤逦凤眸静如三月的秋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慕流苏。
“将军,弦音累了。”
……
慕流苏刚刚从他的突然发声回过神来,下一秒更没想到他居然会就这么伸手把糯米抱了起来。
累了的意思是……
让自己给他抱着糯米?
慕流苏一贯的机敏在慕流苏面前显然不够用,映像中弦音对糯米这只小呆猫宠爱得不行,只上一世在北燕的时候,弦音和寂流苏成为挚友后,寂流苏才可以亲手抱抱糯米。
除此之外,便是之前自己的二哥也和弦音也是交好,想要抱一抱糯米都得她说半天的情,二哥抱了一次糯米便得意了不少,在姬弦音面前得瑟了半天,从那以后,二哥再也没碰到过糯米。
总而言之,糯米此猫儿,除去唯一抱过一次的寂凛夜,便只有姬弦音和寂流苏抱过,若算上必不得已的时候,也唯有初一这个呆头侍卫抱过了。
如今姬弦音竟然愿意将糯米给自己抱?
她反应了足足一秒之久,却是忽而有些欢欣起来。
虽然自己重生在另一个人身上,弦音又失忆了,但是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潜移默化的,弦音总归还是不会再若初见时对她生疏,将她当做真正的朋友了。
她伸手极尽轻柔的自姬弦音手中接过糯米,入手处毛绒绒一片极为温软,糯米似乎极有灵气,她重生而来,糯米便对她毫无排斥之意。
如今陡然从姬弦音怀中出来,落在自己手中,它却是毫无慌乱之意,甚至儒糯的喵了一声,轻轻的摆着小尾巴,时不时的扭着毛绒绒的小猫脑袋,发出细碎而舒适的喵喵声。
慕流苏也说不准是因为自己初见便贿赂了它众多杏花糕的原因,还是猫儿这种生物本就具有灵性……
她心中倒是极为希望糯米其实能感知到一些她仍旧是寂流苏的相似之处,只是,这些玄乎其玄的东西,她又如何能清楚呢。
几乎是下意识的,慕流苏眼中露出了少女见着毛绒动物的欢喜神色,被她垂下的睫翼遮了去,她小心翼翼的抱着糯米,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若不是她如今潜意识的知道自己是女扮男装,她恐怕会若前世一般抱着小糯米便托到脸颊处蹭它的温软绒毛。
慕流苏却丝毫不觉得失望,能抱到糯米对她而言,已然算得上意义非凡。
楚清菱见慕流苏如此小心翼翼,极尽温柔捧着怀中的猫儿,她也有些发愣。
映像中的慕流苏虽然一直都是面容带笑的模样,但是却从未见到她如此真挚的欢欣模样。
皓月姿容,一笑生辉。
说的便是她了。
楚清菱呆呆的道:“原来流苏哥哥也喜欢猫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