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流苏看着他那立在人群外孤寂荒芜的模样,却是忍不住站起身来,她并未看楚心慈,只是看向姬弦音,清隽五官笑意生辉:“若姬二公子不嫌弃,流苏愿姬二公子一道参加。”
楚心慈连声道谢,这一幕恰巧被带着慕雪琳回到大殿的青花看见。青花心里一阵无语。
这痴傻的公主,竟然亲手为自己的心上人牵了红线还乐在其中,若是她有朝一日知道自家将军其实是个女儿身,她竟然还求着一个女子去陪姬弦音,到时候还真不知是怎么一番心境。
元宗帝倒是没想到愿意参加国交宴的人居然如此之多,大楚年轻一倍的优秀人才差不多都有意参加,便是慕婉瑶也参合在其中。
慕嫣然面上有些担忧,虽然慕流苏说过把邦交宴不会平生战端,然而她怕的就是南秦的和亲使者会是那与流苏交战的五皇子,那人败在了流苏手中,想必是极其记恨慕流苏的。
不过见他似乎是为了姬弦音才要参加的,慕嫣然心里也拿不准,慕雪琳似是看出了慕嫣然所想,便出言劝慰:“既然是三哥哥自己的意思,二姐姐也莫要忧虑了,三哥哥是个素来有分寸的人。”
慕嫣然这才反应过来慕雪琳回来了,方才小李公公虽然问她是否要和慕流苏一起传旨觐见,但是谁都知道这是句客套话,皇帝名正言顺邀请的并不是她,所以慕雪琳便先自行离去了。
如今如此之久才来,慕嫣然也只当她是迷了路,点点头不再多问。
慕雪琳见她没有追问的意思,心中有渐渐放下心来,方才她确实是迷了路,然而若只是迷路自然用不了这么久的时辰。
她之所以隔了这么久才被青花找到,其实是遇到了一个人。
慕雪琳眼前浮现起那男子提着酒壶斜靠在树上,极其惬意的摇晃着腿儿的场景。
她见他似乎有几分醉意,不由出声提醒道:“你且小心,若是醉了,仔细摔伤了。”
那男子原本饮着酒沉醉其中,仰头看着一轮明月沉默寂静,听见慕雪琳的声音,他缓慢转过头来……
南秦皇宫秦誉身披月色匆匆而去,西楚帝都,姬弦音亦是身披月华,神色从容而至。
雪玉色鎏银刺绣锦缎长袍摇曳,外罩着一层黑色大麾,一条纯墨色流云系浅绫长穗,悬着色泽猩红的凤血玉的精致腰带。
姬弦音从容踏入长殿,踩着鹿皮绒靴,明珠辉映,步步生莲而至。
璀璨夜明珠辉映下,他莹白肤色宛若上好的凝脂白玉,隐隐有暗泽流动。依旧是一双长而美艳的长眉,轮廓迤逦勾勒着惊艳弧度的眼睛,眼尾处那一点魅色天成的朱砂泪痣,宛如上好的赤色琼墨,滴在了雪白玉石上,耀眼生辉。
若说方才慕流苏的到来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姬弦音的到来便是让整个殿内都有了片刻的凝固。
慕流苏前世便已然见了姬弦音多次,饶是对姬弦音的容颜已经无此深刻的刻在了心壁,慕流苏依旧是每见他一次便会惊艳一次。
总有那么一种人,美到倾国倾城,美到每一次重复的遇见,都若初见时惊艳绝伦。
姬弦音身穿如此简单的纯白墨色,浑身的纤弱气质衬着几分薄凉,然而即便打扮如此简单,毫无多余色泽装饰,单是姬弦音的这张容颜,已然足够将整个的华丽大殿的背景都淡漠成了虚无。
姬弦音凉凉的视线隔着硕大的长殿搜索着什么,半晌却是精准无误的落到了慕流苏身上,慕流苏咧嘴,露出几分纯真至极的笑意,一瞬间,便是春暖花开。
姬弦音墨色瞳孔微微一窒,移开了目光,唇角却不自觉的却勾出了极为淡漠的笑意弧度。
他直视元宗帝,极为标准的行了一礼,一袭动作,又引出几声咳嗽。
龙椅之上,元宗帝与帝后端妃皆是露出惊艳神色,元宗帝被姬弦音的咳嗽声唤回神来,直呼免礼,他看着慕流苏虽姿容艳绝但身子着实孱弱,不由微微摇头。
可惜了荣亲王妃那般惊才绝艳的人儿,香消玉殒只留下了这么个病秧秧的儿子。
元宗帝面上带着同情之色,在场的其他人却是惊艳如慕嫣然楚心慈,厌恶如楚琳琅,嫉妒如慕霖平,更多的还是如此风华绝代的人儿却是个孱弱多病的药罐子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