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蕊继续说道:“我家的条件你也知道,小本买卖,刚好维持生活,几年前没进城里的时候更苦,我父亲在村里拉砖,母亲卖羊奶,维持我的学习生活,家里一直是紧巴巴的。”
“他们每一分苦,我都记在心里,我不想让他们继续这样生活,于是拼命的学习,后来我考上市里最好的中学,一家人也跟了过来,在城里卖豆腐是比之前能好点。”
“可你也看到了,城里的实际消费高的吓人,想要融入这座城市,想要他们过的更好,我们都得改变,我们都得拼命地追求。”邢蕊说到这里,脸上挂着一丝伤感。
林木轻声说道:“你成绩很好,上大学不是问题,你该有更好的生活。”
“这个社会太势力,也太绝情,开始我鄙视眼前的一切,后来我接收了,你懂我的意思吗?”邢蕊在脸上勉强挤出一番笑容。
“我虽在农村长大,可也看了不少书籍,后面的情况,无非就那么几种,今天的事情,我也觉得很突然,可兰姨终归是好心,叔叔婶子也没有错。只是富贵在天,人的道路太崎岖,这条大道,还得且行且珍惜。”
邢蕊笑了,打开两臂,心里似乎轻松了不少,继续说道:“我从没有责怪家里人,相反我比谁都感恩他们,我也不会迁怒于你,毕竟你才进城,对这里根本不曾了解过,目前考大学我不存在问题,现在我算是该有的都有了,你知道吗?这大衣三千多块,我脚下的鞋子,一千多,这个年龄已经算得上是风风光光。”
林木明白邢蕊的意思,她选择了一条非常极端,但可以快速致富的道路,他想同情邢蕊,发现自己并没有资本对她说教一番。
林木自嘲地笑过,看着眼前敢作敢当的女人,心里很是纠结,他摇头说道:“我觉得你这话说的太早了,衣服贵贱,保暖就行,鞋子好坏,合脚才行,抛开这些物质,我看不出来你有什么啊?稳定的工作?如意地家庭?”
邢蕊冷笑一声,从钱夹子中拿出一张银行卡,有些鄙视地说道:“这张卡里有十万块钱,你知道十万块钱对于一个村里人意味着什么吗?这就是他们的一生,而我未来将会拥有比这些更多的财富。”
林木想到了欧阳兄妹,有钱的时候不在乎金钱,没钱的去拼命追求金钱,人生大概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林木笑道:“我见过一个人,随手一挥便是两百万出去,我是惊讶了,他不疼不痒毫无所谓,收到钱的人似乎也平淡如水,你是个美人,要说有人为头破血流我也相信,我林木刚来城里也没几日,更没有任何金钱观,只是知道你和他稳定就好,切勿让金钱乱了心智,叔和婶都是好人,我和你结婚的事情,咱们可以商量出一番措辞向他们解释,他们对你非常重视,定不会为难你,可咱们也不能让他们伤心不是。”
林木说罢,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蕊姐这是要谈婚论嫁了,让我瞧瞧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居然能比方哥还有魅力。”
有些人总是未见其身,便叫环境臭了几分,林木眉头皱起,显然对这句话感觉不爽。
男人与林木擦肩而过,身后还带着一名女孩,二人似乎要比林木大上几岁,居然能叫邢蕊姐,邢蕊的身份自然要比二人高上几分。
二人饶过桌子,直接坐在了邢蕊身边,男子打趣道:“蕊姐,方哥可对你是有情有义,你可千万不能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来。”
随后又盯着林木,上下打量了一番,女人俏皮地说道:“蕊姐怎么会做这种事那,你没看到那小子穿的就像一个收破烂的,蕊姐怎么能和这种人在一起,说什么讨论结婚,那岂不是天方夜谭。”
女人的话带着嘲讽和挑衅,让林木心里有些恼火,可碍于邢蕊,他并没有立即发作。
邢蕊这时笑着为自己解围:“哎呀,你们两位,真是不让人省心,一天都瞎捉摸什么那,他是我邻居家的远方亲戚,最近在城里谈了一门婚事,有些事情想不开,小伙子人不错,我这不是帮忙劝解一番。”
林木没有反驳。
男子突然冷冷地说道:“可我刚才明明听到是蕊姐想要和这哥们谈婚论嫁来着,难不成蕊姐以为我方涛耳朵聋了不成。”
林木笑道:“今天放学挺早。”
大家这才注意到了时间,这个点还未放学,邢蕊怎能提早回家,这叫两口子有些疑惑。
邢蕊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扭捏了一会,反而笑道:“学校今天搞活动,最后一节自习课全体放学,所有我就提早回家了,对了,我的作业已经在学校写完了。”
林木暗叹成绩好的学生总有这种特权,说明天伊拉克打到了美国也总有人会相信。
经过林木这么一闹,邢蕊心里自然对林木有些记恨,心里觉得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好在林木平日里老实本分,从不惹任何事端,邢蕊也不是一个太较真的人,转念一想,或许是林木随口一说,倒也没和林木真的较上劲。
张小兰三人互相看着,刚才定下来的事在心里好像泰山压顶,突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直到做父亲的心里已经认定这是亲上加亲的好事,索性撸起了袖子,严肃地看着邢蕊,将事情完整的说了一遍,同时也表达了做父母的意见。
邢蕊的脸颊彻底变成了黑色,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在使劲地暗骂着林木祖宗十八代。
林木看出些端倪,猜到了邢蕊的想法,邢蕊没有当场爆发,林木便觉得她是巾帼女英雄,素质高,能忍辱,骨子里村里的那些精华还没丢,日后一定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三位长辈同时看着邢蕊,等着她当众表个态,一锤定音。可真当邢蕊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并无任何变化,就连一项善于揣摩人心的张小兰此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至于她心里到底如何打算的那就更不得知了。
邢蕊眠嘴一笑:“我们两家的人感情本就像一块年糕,黏黏糊糊,甜甜蜜蜜,林木每日起早贪黑不容易,平日里我看着都心疼,让我嫁给他,这是白糖上面加了蜂蜜的好事,我还能为他分忧解难,回家也能让他吃个热乎饭,以后干活出工劲气足。”
张小兰乐道:”你们养了一个好女儿,多会理解人,这个社会难得有个这么善解人意的媳妇,林木娶了小蕊是祖上积了德。”
两口子点头称是,想着二人的喜事这就算敲定了,邢蕊的母亲兴奋地说道:“你家林木没有亲人,老嫂子你就是他半个母亲,赶今起咱俩家正式成为亲家,日后的日子啊,一定锦上添花。”
邢叔瞅着林木,横竖瞧着都稀罕:“林木这个后生我中意,锦上添花是绝对的,我等着看他鲤鱼跳龙门那。”
林木寻思着邢蕊的话,怎么都觉得味道不正,表面中听,可总有那么一股子恶心人的味道。
邢蕊紧紧盯着林木的眼睛,问道:“你怎么不高兴?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吗?明天我就要开始给你做饭洗衣,你应该开心不是吗?”
林木顿时明白过来,原来邢蕊欲纵故擒,这等城府极深的女子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他转身与邢蕊对视,不卑不亢。
邢蕊说这话一来是将皮球踢给林木,二来故意打趣林木一番,瞧瞧这穿着破烂的农村小子到底几斤几两,是一个从不掂量自己,立刻将这门亲事应下来的愣头青,还是真心喜欢自己,鼓着勇气妄想着把自己娶进门的傻小子。
林木被一个小丫头讲了一军,心里还真犯了愁,他若顺着邢蕊的话往下说,万一这事真的说成了,自己还觉得委屈那,经历过那医院里的小护士后,他还想着在城里翻云覆雨滚滚红尘一百年。
若是反驳了邢蕊的话,自己正中邢蕊设下的陷阱,惹得几位长辈不高兴,还得背上不识抬举,妄自菲薄的骂名。
邢蕊的父亲看着林木举棋不定的样子着急地说道:“我家闺女都说没有问题,你小子也不要再犹豫,拿出点男子气概,说句话的事,叔就当这件事完全定下来。”
林木突然笑了起来:“幸福来的突然,反倒让我想的有些多了,邢蕊俊模样,翘屁股,准能生个胖小子,这等好事,我就是在被窝里睡着了,梦里也得偷着乐,我看明天就去办结婚证,踏实,我林木就是一个懒蛤蟆,舌头伸出去再长也怕够不着你家白天鹅。”
三位长辈听着更乐了,可细细琢磨着,反而摸不透两个年轻人话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