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起的午风吹开了紫檀木窗,一个黄衣侍女缓步走过去将窗户重新关好,然后拉上了窗前大红色的轻纱窗幔,将微炙的午后熏风挡在了外面。
这是个女子的闺房,却又是普通女子闺房的许多倍。开阔大气却不失典雅清丽。房间一边陈列着几张造型雅致的紫檀木桌,木桌罩着胭脂红的素娟布,上面并无太多摆设,只用素净的白陶瓶插着一大捧初开的脂红与粉红牡丹,房间另一边却是几个铺满红垫子的坐榻,房间正中横挂了三排红色纱幔,纱幔垂地而落,将里面的大床修饰得朦胧而神秘。大床之上铺着极珍贵的大红云锦被,锦被之下躺着一个肤若凝脂的少女。
少女仿佛在熟睡,紧闭着修长双眼,长长的睫毛弯弯向上翘起,即使不睁双眸也能传出许多情意。秀挺的鼻子下面是微微上翘的嘴唇,润泽如酥,静静地合着也能瞧出一点俏皮。大红的轻棉枕上随意落满如墨般亮泽的乌发,丝丝顺滑,柔媚入骨。
黄衣侍女走近床边,细细瞧那床上的少女,不知不觉已经呆掉,这天下间竟有此等明媚绝美的人!她照看这少女已经有一个月了,每天给少女洗澡洗发梳头,换上洁净素衣,忙完这些,她都喜欢站在床前,细细欣赏这少女,而且越看越觉得美。这样的女子,天下间的男儿都会喜欢吧,其实少女不仅脸长得绝美,身材也是完美得无懈可击。难怪主人将她看作至宝,决不允许任何人玩忽职守,对她怠慢分毫。主人如此残酷冷血的男子,也能生出诸般柔情,恐怕也只是因为她吧。
黄衣侍女记得,这少女已经沉睡一个多月了,好似怎么也睡不醒。这么美,若不能醒来,也只能是个睡美人,那岂不是极可惜了这副无敌的好皮囊?黄衣女子都可以想象,若少女醒来,睁开眼睛,轻启珠唇,说上一两句话,定会让这天下无双的绝美脸孔再增加万分的灵动,那是何等的勾魂摄魄。
记得那日,主人叫她来照看少女时,少女赤身躺在床上,身上的汗珠自那凝脂雪肌滚滚而落,湿透了墨发与床褥。侍女刚触到少女的皮肤时,吓了一跳,这也太烫了,仿若在炽火中烧了许久刚刚取出。侍女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误以为主人刚刚与她巫山,行了鱼水之欢。正羞怯得紧,却听主人道:“她刚刚恢复仙体,身体虚弱,你好生照看,要是出现丝毫差错,就算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搬家!”
侍女自是吓得大气不敢出,尽心尽力服侍少女。主人的狠毒和残忍她亲眼目睹过很多次,这次破天荒如此紧张一个少女,自然是爱极了吧。她们做下人的,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南月堡里最珍贵的药材天池冰蚕全都给她熬了汤。这一个月时间少女的体温逐渐降了下来,呼吸也均匀了不少。主人每天都要来看她很多次,见她状况好转才安心离开。
今日大概又不会醒来吧,黄昏时分,黄衣侍女静静看着床上的少女,心里略微失落,正当她准备拉上窗前的红纱帐,她突然发现,少女的眼睛竟微微睁开了。
侍女大喜,上前柔声道:“小主子您醒啦?”
那少女眼尾略微上挑,黑眸汪汪似秋水,只一动不动地看着侍女,不言一字。
见少女不说话,侍女又轻声问:“主子先躺着,小奴去禀告主人!”
黄衣侍女抬着惊喜得有些慌乱的脚步出了门。
少女支撑着身体缓缓起身,低头细细瞧着自己的寒玉似的纤指,玉臂,以及胸前垂落的长长墨发,好似初次看见自己一般。
少女掀开云锦被,赤着脚走下了床,她并不环视屋内,而是直直朝着紫檀木窗走去。
木窗被打开,夕阳中的风一涌而入,少女的长长乌发以及白色纱裙被吹得飘了起来。薄薄的纱裙勾勒出凸凹有致的身材,胸前高耸的一对波涛几欲破衣而出,许是纱衣太薄,那两点小小梅花似的红晕竟也朦胧可见。
少女用纤手扶着窗台,闭上眼睛,深深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