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只有两个月的药效,一直吃下去,直到无效,直到孩子死亡。
这个期限不知道多久,其实就是相当于慢性毒药,明知道是毒药,吃了一口却不得不继续吃下去。
饮鸩止渴!
慕遇城伸手,吕崇把药瓶递过去。
慕遇城抓着药瓶,把瓶口对准自己轻轻晃了晃。
呼啦啦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听不出是希望还是绝望的声音。
薄毅的唇扯出一片冷鸷的弧度,抬头看到一棵花树下有个园丁没收走的花铲,走过去在树边挖了个坑,把药瓶里的药丸全部倒进坑里,又把土推进去,埋了个小土包。
站起身把土包踩平了,一把丢开花铲。
“吕先生,小绵就交给您了。”
做完这一切,慕遇城回身站在吕崇面前,深深弯下腰。
他这一生宁折不弯,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弯过腰。
可就凭吕崇肯对他说这些,就当得起他这一鞠躬。
懂得感恩的人,向来不会太坏。
而且,任何人都不能以纯粹的好坏来论。
无论他是什么人,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无论他为谁效命。
今天他肯下定决心对自己坦诚,就已经足够了。
“慕先生不用客气。如果将来我有什么事,还希望慕先生能帮我照顾秀儿和岚岚。”
吕崇硬朗的脸上显出一抹精明,丝毫没有之前面对众人时的憨实莽撞。
“自己的老婆孩子还是自己照顾。”
慕遇城淡淡的说了一句,把老婆孩子托付给别人,是一种懦弱的行为。
“有件事情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什么事?”
“前天,你以前的家被不知名的野兽冲撞。你的母亲已经死了。”
本来没打算告诉吕崇这件事情,毕竟他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可是投桃报李,吕崇既然做到坦诚相待,不过是一个消息而已,他又何必藏着掖着?
吕崇脸上掠过一抹恍惚,拳头紧了又松,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慕遇城把手里的药瓶丢到垃圾桶里,等着他平复心情。
吕崇目光望着苏鸾,许久才郑重道谢:
“多谢。”
苏鸾摇头:
“该是我们谢你才对。你肯帮我们救小绵,我们本身就心怀感激。所以,您根本不用有任何压力。即使最后不行,我们也绝不会为难您和您的家人!”
江蔓也开口表态。
他们本来就不是会迁怒的人。
治不好不代表人家没有尽力。
谁得绝症了,医院治不好还会把医院砸了不成?
“如此,我就放心了。还有一点,除了我拿出来的药,我希望你们不要给孩子吃任何其他人给的药,无论是谁!”
吕崇点点头站起来,神色凝重的环视客厅里所有人。
见他说的慎重,苏鸾一时拿不定主意。
肯开口答应的自然是能够做得到的。
可目前他们对吕崇仍有怀疑,如果他就是参与害小绵的阴谋者之一,他们自然是要另想办法救小绵的。
目前让他救,无非是权宜之计。
一时间,客厅里安静的有些窒息。
吕崇也不着急,只是默默等着他们的答案。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瞒的太久。
谁也不是笨蛋,那么多疑点想不到才奇怪。
只是双方都知道,不到点破的时候,都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他敢说这些话,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吕先生,这个我们不能答应你。但是我们保证,在向你确认之前,我们不会给小绵乱用别人的药。”
许久之后,慕遇城才道。
“多谢你们的信任,我会尽力。”
吕崇眼里闪过动容,郑重保证。
慕遇城点头,也站起来:
“爸,我先带吕先生去后院看看那个小院子。”
“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