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五十八章

原本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徐九微笑得有些僵硬,狠狠点头:“……好!”

她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块墙头砖,系统哪里需要就哪里搬!

旁边的内侍心思灵敏,立即牵了一匹马过来,好在今天出门她穿的衣服本来就是利于外出的,所以也省去了临时去找骑装的麻烦,翻身就爬上了马背。

“众位,今日的狩猎开始了!”黄公公扬声道,身后的人同时敲响了铜锣。

只听“哐”地一声,骑在马上的众人立即策马扬鞭,带着弓箭飞奔出去,魏谨言对徐九微低声嘱咐了句“注意安全,好好跟在我身后”就跟着趋着马前行。

他走得不快,徐九微背着箭袋,苦着脸跟在后面。

围场里一时间全是马蹄踏过的声音,还有弓箭飙出去刺破空气的闷响,里面树木众多,徐九微跟了不到一刻钟就成功跟丢,前面魏谨言顾着猎物一时也忘记了她,等到回过头来,她早就在丛林里迷路了。

前面跑过一只小鹿,动作有些慢,腿一瘸一拐的看起来是被人伤了,系统立刻尖叫:【宿主,快射啊!】

稳住身下不安分的马匹,徐九微没好气地道:“射你个头啊射!”她是个骑马废,能坐着平安跑一段就不错了,再去打猎就是想太多。

系统:【我没有头啊。诶诶诶宿主你快射那只鹿的头!它要跑了!】

徐九微:“……”这么智障的系统真的不要紧吗?

懒得搭理它,徐九微看着四周乱飞的羽箭心头略慌,十分不理解这些人怎么这么喜欢这项危险的运动。

【宿主,往北五十米。】往前走了几步,系统突然又叫了起来。

徐九微明白应当是任务来了,当下也没了继续乱跑混时间的想法,小心拉着缰绳让马儿往那个方向跑。谁知道这马不知道怎么了,死活不走,烦躁地在原地不停打着转。

被它差点给颠下来,徐九微抽了下马鞭,嘴里小声叫着:“驾……驾!”

系统表情裂了,有些不忍直视这拙劣的骑术。

马儿变得更加躁动不安,眼看就要养着脖子跳起来,徐九微半点没犹豫,脚下一蹬就从马背上滑了下去,还故作冷静地拂了拂袖,正色道:“反正不远,我步行过去比较好。”

系统:【……】这么蠢的宿主真的不要紧吗?

往前走了一段,徐九微看着静悄悄的四周有些纳闷:“五百二十四,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系统还没来得及回答,徐九微就先听到一声凄厉的马嘶鸣的声音,看着前方那匹高昂着脖子发狂的马,一名身穿鹅黄色骑装的女子战战兢兢坐在上面,吓得脸色发白,口里高喊着救命,她嘴角抽搐了下。

她想起来了!

这就是女主角第一次出现的场合,围场狩猎事件,因为被男主莫蓝鸢救了,女主对这个看似低调的皇子上了心,两人私底下这么一勾一搭,就理所当然滚到一起去了。女主背后势力很大,成功让莫蓝鸢的地位奠定了一定基础。

同样的,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莫蓝鸢被天启帝注意到,配角魏谨言则因为对这位貌若天仙的姑娘一见钟情,开启了不休不死的炮灰之路,用作者原书里那句异常装那什么的话说,命运,就此转动了齿轮……

咳,总之这是个一箭多雕的重要任务。

系统:【任务:救下目标人物,选择接受还是拒绝?】

“……”

她忍不住在心里咆哮,要是就这么过去,救不了人不说,还会直接先被马蹄给踩扁,不死也残了。而且,这不是男主的任务吗?为什么落到她这个小人物头上了!

系统:【选择超时,自动接受任务!】

“……”

徐九微一脸血。对系统又来这招非常唾弃。

死就死吧!反正她就是个冒出来搞得剧情更加跌宕起伏的小炮灰。

眼看那女子吓得花容失色,徐九微仅是踌躇了片刻,便挽着袖子冲了过去。

刚才她粗略算计了一下角度,如果在马匹跑过来时飞快拉着女主滚下来,倒是有可能会成功救了她,就是她自己大概会磕磕绊绊撞出一身伤。

看到有人跑出来,马背上的女子脸色更加难看,惊恐地喊道:“你……你快让开!”

殊不知,徐九微心里也在凄惨地喊着。

我也想让开。我也想让开啊!

嘶——

发疯的马嘶鸣着朝这边狂奔过来,徐九微又惊又怕,已经预备在接近马的瞬间去拉马背上的人。

“小心!”

眼看她的手就要触及马背,一根软鞭突然从侧面抽了出来,卷着她的腰往后重重一退,同时,一道黑影掠过,有人双臂一展,踩着马背腾空而起,踏空飞到黄衫女子的马背上,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强行拽住缰绳用力一扯……

“吁——”

正在不顾一切狂奔的马,居然就这样停了下来。

徐九微拍着狂跳的心口努力平静心情。

还好还好,没成为被马蹄踩死的杯具人物。

“阿九,有没有事?”

背后传来魏谨言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怒意。

他一手撑着马背跃了下来,几步就走到徐九微身边,发觉她并没有哪里受伤才松了口气。

见他来了,立徐九微刻双眼发光扭头看向他,冲他笑了笑,眼神不忘往女主所在的方向乱飘,心里在呐喊:快看啊,女主出现了,你此生挚爱的人出现了!

魏谨言疑惑地朝那边看了过去。

徐九微大喜。

其他被这动静惊得赶了过来的人陆陆续续也到了,耳边另外响起一道弱弱的喊声,徐九微能清楚辨别出,那是还在扮猪吃老虎的莫蓝鸢的声音:“二皇兄,没事吧。”

难得看到这种剧情正在发展的场景,她感兴趣地看向女主的方向。

作为一本书的女主角,男主的正宫娘娘,美貌自然是无可比拟的,莫蓝鸢和魏谨言两个异类先撇开不谈,夏妙歌绝对有秒杀众女的资格。

一身鹅黄色收腰短款骑马装将她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曲线毕露,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娇媚得犹如一朵明艳的迎春花。此刻她白净的小脸上不知是羞怯还是惊吓过度,染上了一抹绯红,更显得颜如舜华。

看吧,接下来就是英雄救美,暗生情愫的戏码了。

徐九微满心激动,看着夏妙歌含蓄地低垂下眼帘,面带羞涩地行礼:“多谢二殿下救命之恩。”说完朝徐九微的方向略略一颔首:“还有这位姑娘,有心了。”

“二……二殿下?”

这个称呼让徐九微嘴角的弧度成功凝固了。

她睁大双眼,看着夏妙歌身边那个一身黑衣的俊朗男子。

他剑眉微挑,不在意地摆摆手,浑身上下一股子豪爽的气息,可不就是那个喜好征战沙场,又毫无心机的二皇子莫清绝。看着夏妙歌,他朗声笑道:“夏小姐不必多礼。平日里承蒙太傅教导,这些都是应该的。”

没错,夏妙歌是当朝二位太子太傅之一,又兼任军机大臣的夏朗的独生女,背后势力众多,说得到她相当于得到朝中三分之一的势力也不为过。

徐九微没心思管他们如何,扭头飞快扫视四周,果然看到了站在最后的莫蓝鸢,这会儿许是因为没人注意他,他懒懒坐在马背上,没有平日在众人面前那副唯唯诺诺的软弱样子,红衣墨发,一举一动摄人心魄。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她的注视,莫蓝鸢倏地看向她。

徐九微被抓个正着也没担心,反正她早就知道这厮真面目。

让她惊奇的是,莫蓝鸢对于夏妙歌被二皇子插手救了这件事看起来完全没反应,剧情又哪里不对了吗?

“阿、九。”背后有道阴测测的声音蓦地响起。

徐九微脖子一凉,赶紧撤回目光。

想到她方才危险的行为,魏谨言不禁轻喝道:“你刚才跑出去做什么!”

鲜少见到这样表现出怒意的魏谨言,徐九微愣了愣神,结结巴巴地道:“我想救她,就……”

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对的魏谨言同样愣了下。

他一时分不清,这片刻的担忧究竟为何。是因徐九微寄托了他仅存的信任,她若出意外,他便会觉得怅然若失。亦或者,是真的单纯只担忧她的安危,唯恐她受到半点伤害?

这种突如其来的莫名心思让他面色僵了僵,将头侧至一旁,下巴与脖颈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语气很快镇定下来:“下次不要这样,太危险。”

她抬头望去,他今年才十八岁,看上去与前两世相比都要稚嫩不少,五官精巧,白色的纱带遮住了他的眼,神情看似温和无害,无论怎么看都与平日里没有差别,她却莫名觉得,此刻的他,让她心底悄然掀起一丝不知名的涟漪。

她禁不住拽住他的袖口,仰起脸望着他,轻声道:“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魏谨言回眸注视着她。

“知道就好。”少顷,他犹疑着抚了抚她凌乱的发,敛去了眼底一闪即逝的深意。

另外一边,得莫清绝救了一命的夏妙歌连声道谢,得到消息赶来的夏太傅和底下的人也来了,连忙命人带着他们小姐回去。夏妙歌对着众人略略屈膝行礼,路过莫蓝鸢身边时,她似有感应地朝他看了一眼。

莫蓝鸢神色平静地与她对视,四目相对,两人很快错开视线。

回去的路上徐九微在思考剧情,男主没救女主,莫清绝这个配角二皇子冒了出来,不知道是否会有什么改变。

系统在耳边感慨:【男主女主成功相识,这样好歹也算剧情没偏。】

都歪成这幅德行了,这破书居然还有剧情可言?

徐九微嘴角直抽。

“三殿下,太子殿下在栖凤宫有事相商。”

狩猎活动结束后,刚回到永安殿,有名内侍突然走了过来,徐九微认出那是莫沉渊身边那个胖子。

莫沉渊对魏谨言的态度可绝对算不上平和了,这种时候突然来叫魏谨言,不是阴谋就是阳谋。

徐九微蹙眉看向魏谨言。

他的态度非常温和,扬唇淡淡一笑,只是那笑意无端让人觉得胆战心惊:“巧得很,我正好想找他算算账。”

徐九微:“……”

她张大嘴看着魏谨言的背影,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够用,无法明白这朵黑莲花到底在想什么,谁知,更让她目瞪口呆的事情还在后面。当天夜里,宫中和朝堂上都炸开了锅,徐九微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惊得一头从床上栽了下去。

太子……被杀了!

徐九微:“……”

宿主还在哭诉:【宿主你要是这么死了多冤啊,这么蠢在这个任务上都死第三次了,传出去会被笑死的,你看看哪家宿主这么笨,虽然你好吃懒做又没优点,但你死了我也会难过的呜呜呜……】

抹去嘴角的血迹,徐九微打断跟奔丧似的系统:“闭嘴!”一字一顿,说得无比凶狠。

系统立刻噤声,努力化身沉默寡言范儿。

缓了缓神,徐九微问:“你说可以补救?”

系统:【唔……这个么,不如宿主你再去太子面前晃一晃,这次把自己弄得凄惨些,再大张旗鼓让人知道太子不可告人的秘密,最好是让全帝都知道他的真面目,这样就算那个昏庸无道的皇帝老儿想保他也不行,必然会废了他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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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这只是她出现幻听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魏谨言接下来的话打碎了。

换了个舒服一些的姿势靠在桌前,魏谨言神色平淡,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漫声道:“也不能全说不是被陷害的,至少一开始的确是有陷阱等着我去跳。”

徐九微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安静地听着他的话。

“昨夜我到了栖凤宫,正殿里大门开着,一个侍卫也没有,莫沉渊身受重伤躺在地上,说是有人威胁他让他派人传唤我前去。我见他挣扎得十分痛苦,就好心再补了两刀。”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谈论的不是什么血腥至极的谋杀事件,而是有趣的极乐之事。

认知被狠狠打破的徐九微呆滞地望着他好看的侧脸,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那……那个秦公公是……”

“哦?他……”魏谨言晃了晃茶杯,淡然道:“我让湛清杀的。”

“为什么?”徐九微失声喊道。

若说莫沉渊的死是必然的,就算他不下手也同样会那样,但那位秦公公可是唯一能证明魏谨言清白的证人,他就这样草率杀了他?

浅浅啜饮一口茶水,魏谨言侧首看向她:“我刚刚踏入栖凤宫的宫门,他就大呼小叫,说我杀了太子,叫嚷着要去皇上面前告发我,实在聒噪得很。”

徐九微:“……”

“而且……”他的话音一转,唇角的笑意霎时冷了下来。“我早就说过,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算了。”

他说得莫名,徐九微却听懂了。

魏谨言所说的,是指前几日她被莫沉渊伤了的事情。

这次,她已经连表情都不知道怎么摆了,心里一万只羊驼奔腾着来回刷屏,她觉得自己需要静静,至于静静是谁别来问她。

……

太子身亡一事一夜间传遍宫中,三皇子魏谨言可能是杀害太子的凶手,这件事同样引得众人莫不谈之色变,所有人都认为,魏谨言这次死定了,尤其是太子一派的丞相柳意,更是言之凿凿誓要拿下“凶手”给太子报仇。

之所以这般,是因为太子妃正是柳意的女儿。

徐九微被魏谨言那一席话镇住了,一整夜都没睡着,第二天顶着一对熊猫眼爬起来,精神萎靡地打着呵欠。

杏儿十分担心:“小姐,三殿下这次是否……”

那些宫婢和内侍是传话最快的,杏儿整日与殿外几个小宫婢混在一起,自然知道这些传言。

平安出去准备早膳了,这会儿内殿里只有她们两人。

徐九微摇摇头,有些茫然地道:“不知道。”

系统在太子被杀时就已经告知她的任务完成,所以她才会那么快得知这件事,她昨夜也问了系统,剧情提前还变了会不会有什么影响,谁知这个破系统愣了半天,最后支支吾吾地回答:【大……大概没问题吧,暂时没有检测到异常。】

徐九微直接让它圆润地滚。

作剧情系统到这个地步,真是辣鸡到极点!

系统也很郁闷。

作为宿主,动不动就让它滚,真是辣鸡到极点!

一人一系统同时哼了声,暂时都不想搭理对方。

早膳是在正殿用的,魏谨言早早就起来了,一身白色长袍俊秀出尘,长长的白纱带覆在眼上,往那随随便便一站,就引得众人无不为之惊艳。

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真是绝望了。徐九微在心中冷哼。

坐定后,徐九微看向魏谨言,他看起来与昨夜一样,半点都感觉不到担心的样子,依然笑得一派温和。

“阿九,昨夜可是没睡好?”见她神色间满是疲乏,魏谨言问。

这人看来完全忘了昨晚在她面前说了多骇人的话,徐九微被噎了下,顺了口气才干巴巴地应道:“还……还好。”能好才怪了。

魏谨言睇她一眼,伸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看她的确不像是生病才放下心来:“我今日去给你拿些安神的茶。”

徐九微都忍不住要翻白眼了。

他心态到底是有多好,现在可是背着杀害太子的嫌疑……咳,虽然的确也是他下的手,但他这样是不是轻松过头了?半点也没有作为嫌疑犯的沉痛,反倒她这个小炮灰担忧得夜不能寐,食而无味。

想到这里,徐九微略心塞。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魏谨言敛了敛眸,忽地说道:“阿九,不会有事的。信我。”

徐九微怔怔看着他,一时之间莫名也平静下来。

“我知道了。”

结果证明,徐九微的确担心得有些多余。

午后,第一个出来证明的人的确是太子妃,但却不是证明魏谨言是凶手,而是说昨夜魏谨言并未见到太子殿下,并且隐晦地说了太子吸食寒食散后经常发狂的事情,让所有人跌落了一地下巴。

尤其是一直对魏谨言针锋相对的柳丞相,听到这话,素来老奸巨猾,情绪不溢于表的他张口结舌,久久都未说出一句话来。

徐九微也在场,看到这一幕给他投去略同情的一瞥。

紧接着,侍奉在太子身边的侧妃和宫人一一登场,无一不是证明太子妃所言不虚。

若说其他人来说这些,必定会被认定是魏谨言收买了他们,但整个东宫与魏谨言可从来不相熟,这也成了证明他清白的铁证。

让徐九微更没有想到的是,栖凤宫资历最老的内务总管也来了,说当夜亲眼看到太子吸食寒食散后癫狂异常,还拿着一柄短剑对众人喊打喊杀,这件事当时值夜的侍卫全部都看到了。

本以为这次魏谨言将死无葬身之地,谁知道转眼就被认定,太子是吸食寒食散过量,出现幻觉,性情暴戾,自尽而亡……

徐九微出御书房时,脚步都是虚浮的。

这些与她原本认定的剧情简直是南辕北辙,让她觉得被天雷劈了一次又一次。

因着这件事,天启帝虽对太子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但真相摆在眼前,即使他再宠爱这个儿子此刻也只有无尽的愤怒,想到魏谨言险些被认定是凶手,他皱了皱眉:“谨言,这件事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就这样过去吧。”

魏谨言遥遥一拜,淡然应道:“儿臣明白。”

“太子……哎!”提起这个儿子,天启帝现在也不想多说什么,他转头看向莫蓝鸢。

他明白这个儿子只是说出了自己看到的真相,但此刻他又气又伤感,他不忍责难魏谨言,却完全不会对这个从来不放在心上的儿子留情,甚至狭隘地想,他站出来指证完全是落井下石,甚至别有用心。

“蓝鸢,自从兰妃过世,朕的确对你少了关怀。”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也不小了,不该整日无所事事,老这样躲在后面实在不像话,明日起你就去刑部协助何敏文。”

宫中皇子到了年纪都会派去各个职位做事,刑部主管刑罚,整日待在天牢里,可谓是一项苦差。

莫蓝鸢心明如镜,不过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异常冷静地应道:“儿臣遵旨。”

徐九微看着都觉得牙疼。

莫蓝鸢被指派去刑部,魏谨言也得了差事,但他是因着天启帝的补偿和安抚心理得到的,去的是翰林院,最轻松又体面,与莫蓝鸢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这莫蓝鸢果然是捡来的吧。

徐九微真心觉得他太惨了,妈不疼爹不爱的也就算了,后妈和弟弟们一个个爬到他头上,好不容易得自己父皇看了一眼,结果就是把他踢去无人想去的刑部……难怪后期黑成那样,看看一个个对他多黑心肝儿啊。

再说魏谨言,徐九微都想给他跪了。

太子妃其实原本是莫蓝鸢的人,不止如此,大半个东宫都被他暗中收服,这一回看来,是魏谨言先下手为强了?

他不止借着莫蓝鸢的手除掉太子,利用太子妃洗清了自己的清白,让太子沦为自杀,还趁机阴了莫蓝鸢一把……

这是何等的阴险啊!

为魏谨言的黑心程度感慨的同时,徐九微心中越发不安,她怎么看着……觉得他越来越有向反派发展的趋势。

跟主角这么争锋相对,魏谨言到底要干什么?

太子身亡一事最终对外说法是因病去世,葬礼在五日后。

魏谨言与天启帝还有话要说,就让徐九微先行回寝宫。走到半路时,她看到前方的转角处露出半截红色的衣袖,脚步一顿。

找了个借口把送她回去的宫人打发了,她左右看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硬着头皮走过去。

后面的人是莫蓝鸢,这不用怀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毛病,整日喜欢穿着这种红衣。

诚然,世上再没有一个人能如他这样,把一袭红衣穿得这般风姿。

午后的阳光炙热而灿烂,却无法在他身上留下半分暖意,他靠在白玉栏杆上,露出的脸和手上的肌肤苍白到近乎透明,像是常年没有见过光,浑身泛着一种薄凉的冷意,周身仿若笼罩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寒雾。

冰冷艳绝,如妖似邪。

但是,每每看到他徐九微脑海中都免不了蹦出四个大字——如丧考妣!

除了他平日里在外人面前刻意伪装,他在她面前时,总是这幅死了老婆以后,万念俱焚的死人样子,她都要怀疑是不是一具美丽的冰尸站在自己面前。

这个想法略惊悚,徐九微打了个寒颤,赶紧收回那些不着边际的思绪。

看到她过来,莫蓝鸢一手撑着栏杆站了起来,来到她面前。

忍着惊悸,徐九微忍不住开口:“太子的事……”

明明是和原作中一样由莫蓝鸢陷害魏谨言,先不论魏谨言将计就计做了什么,莫蓝鸢居然从头到尾没添油加醋在天启帝面前说什么,这完全不对劲呐!

听她提起这件事,莫蓝鸢睇她一眼,长眉皱了皱:“徐九微,不是你让我这般做的?装模作样作甚。”

现在分明是初夏,徐九微却觉得一阵寒意自脚底窜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并未发觉她的异色,莫蓝鸢凝神看着她:“你说的这些事情的确都应验了,告诉我,我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短短一刹,她如坠冰窟。

刚才开门时她察觉到里面有人,原本想着赶紧溜为上策,谁曾想他把她强行拽了进去,这才发觉竟是一整日都未见到的魏谨言。

纠结了小片刻,徐九微到底还是把正要过来的杏儿打发下去,再来处理这个大麻烦。

小心褪下他的里衣,那上面的血迹更重,紧贴着伤口黏在一起,所以刚才徐九微没敢乱动,看到他肩上那道几乎横亘到胸口的伤口,她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那伤口极深,边缘处甚至能看到里面外翻的皮肉,鲜血不断沁出,看上去尤为骇人。

伤势这样重,他竟是一次也未呼痛过。

他怎么伤成这样的?

这个疑虑在心头一闪即逝,徐九微犹疑着道:“你……你忍着点,我先帮你洗干净伤口。”

他默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