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看见了所以心里更是慌乱,心里不断祈祷着那个身影不是她,又有另一个声音不断提醒她不可能会弄错。
“我有事先走了。”秦千潇说完就站起身走掉了,全然不顾之前何逸磊的威胁。
何逸磊看着秦千潇匆匆离去的背影勾唇一笑,又想起刚才自己看到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个人方才看见秦千潇时怔愣的神情脸上的笑容更甚。
看样子我是赌对了。
何逸磊笑了笑,把刚才给秦千潇擦嘴的那张手帕丢进了垃圾桶,拍了拍手离开了。
“抱歉。”秦千潇走得太急,一不小心撞到了服务员,急急匆匆道过歉以后又冲到了门外。
走到门外后哪还看得到之前督见的人影。店外的人群熙熙攘攘,秦千潇站在人群中,视线慌乱的扫过路人的脸,心中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秦千潇在附近盲目的走了许久,心里慌的一时没想起来有电话,而后才想到什么似的急忙摸出手机,手指按了半天才按出通讯录,找到施羽的电话后拨打了过去。听着手机里拨打电话的响铃,秦千潇的心一点点的下沉,直到冰冷的提示音响起,她才无力的垂下手。
会不会她又跑了?
心里的焦虑不断的扩大,心底隐隐以为她真的已经离开了。
秦千潇回到车上,在寂静的车内心中的酸涩感终是压不住了,眼泪竟怔怔的掉下来。
不要走,没了你我活不下去的。
施羽可能不会知道她对秦千潇来说有多么重要。是施羽带着她走出了那个女人给她带来的阴影,是施羽让她捡回了生的希望,是施羽让她感到自己被爱着。
施羽爱的太过理所当然,等到秦千潇醒悟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身边了。
那两年的经历如同噩梦一般袭来,白色的天花板,浓厚的消毒水味,还有带着口罩的医生。自己唯一的希望就是施羽送给自己的那只玩具熊,它寄托了所有对施羽的思念,甚至是寄托了她活下去的念想。
如果当初自己不曾离开就好了,每每工作到深夜秦千潇心里就会这么想,但可惜没有如果,若是再选择一次秦千潇依旧会选择出国。
“出国,分手。”秦烨仅仅给出两个词秦千潇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打断了,“拒绝前先考虑考虑后果,否则我也不知道你的小女朋友会遭遇什么。”
秦千潇闭上眼睛,仍由泪水从眼角淌过,那时她做下的决定令她后悔到今天,却又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
或许,爱的刻骨铭心的从来不止施羽一人。
眼角的泪滑过脸庞,在下巴处汇成水滴向下坠去,最后滴落在黑暗里。
秦千潇本以为回家迎接她的会是一片黑暗,但没想到开门就见到施羽在沙发上擦头发。
秦千潇想都没多想就冲过去扑进了施羽的怀里。
“怎么了?”施羽讶于秦千潇的主动,却没推开她,但也没有伸手搂住她。
秦千潇不说话,只是抓住了施羽的前襟又将脸埋深了一点。
施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覆上了怀里人的背,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在呢。”
秦千潇还是坚持不住了,低声在她怀里啜泣起来,抽抽噎噎的说道:“你……你不要……走……”
“我不走我不走,你怎么了?突然这样……”施羽一边抚着秦千潇的背,一边在她耳边低语,秦千潇抽泣的声音让施羽的声音不知道软了多少。
秦千潇愣了愣,那个人影难道不是施羽?可自己应该不会看错才对……
施羽察觉到怀里人的啜泣声渐渐减小,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秦千潇的小脑袋左右摆了摆,在施羽怀里拱了拱才抬起头来:“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因为刚刚哭过,秦千潇的眼睛还有红红的,睫毛被泪水黏成几绺,小嘴撅起,颇有赌气的架势。
“抱歉,我刚刚在洗澡,没听见电话……”施羽看着此时颇惹人怜爱的人,忍住了去亲吻那张嘟起的小嘴的心思,低声说道。
秦千潇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对,明明是自己出去跟男人吃饭,还要跟眼前的人赌气:“对不起……”秦千潇扯了扯施羽的衣袖,“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走了……至少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好,”施羽摸了摸秦千潇柔顺的栗发,“现在可以告诉我是怎么了吗?”
秦千潇咬了咬唇,嗫嚅道:“没事……”再等一等,等到我可以不受威胁的时候,再把所有的事告诉你……
“好。”施羽的眼神暗了暗,低声说道,“别哭了,去洗澡吧。”施羽看着秦千潇布满泪痕的脸,还是没忍住揉了揉她红红的眼角。
秦千潇抱住了施羽的脖子,脸埋在她颈间闷闷的“嗯”了一声。
施羽听着浴室里的水声,重重的叹了一声。
怎么可能会没看到。
今天下午施羽听见秦千潇不回家吃晚饭干脆也没有回去,而是去看了看选定的工作室的场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施羽最后选定的地方距离秦千潇的公司并不远,坐公交只有两个站,步行也要不了多久。
看完了过后就在附近闲逛,施羽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出秦千潇,或许对于她来说秦千潇就是一个亮的发光的人。
坐在秦千潇对面的那个男人就是今天下午捧着一大束玫瑰的“何先生”。他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但秦千潇背对自己没注意到这边,自己脸上的不自然竟被秦千潇对面那个男人捕捉到了。
之后就看到那个男人就替秦千潇擦拭嘴角,说不心慌是不可能的,甚至想当面质问她,但身体早已快过意识先一步离开了。
施羽回到家冲了一个凉水澡才使得头脑清醒一点。那个男人是看见自己过后才替秦千潇擦嘴角的,这个时间点不免太过奇怪。施羽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什么来,倒是桌上的手机先响了起来,施羽一看是秦千潇的没去接,她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她。
但是等到秦千潇回来,一脸慌乱的扑到自己身上时,施羽才惊觉自己的质疑是多么可笑。
原来我们早已离不开对方。
但是听到秦千潇说没事的时候施羽的心又凉了下去。施羽苦笑了一下,或许秦千潇并没有向自己敞开心扉,就连这种事都不愿说还能指望别的什么呢?迄今为止,就连“爱”这个字她都没有说出过口来。
秦千潇什么都瞒着自己,她所隐瞒的事绝不止这一件,施羽隐隐有这种感觉,这样的感情让施羽很没安全感。想要你主动走向我,想要你主动说爱我,想要你主动向我坦白一切。
或许是她有难处呢,施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可内心深处仍然不免失落。
秦千潇洗完澡出来就一直黏着施羽,施羽敛好情绪哄了秦千潇半天才让她乖乖进了卧室。
秦千潇哭完没多久,眼角还有点痒,趴在床上揉了揉,没揉一会眼角就红了。她一边揉一边打开手机,看到陶林凛发来的消息一下子愣住了。
桃桃:潇宝贝,你想好送给阿羽什么礼物了吗?
秦千潇眨了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什么礼物?
还没等多久对面就回复了。
桃桃:过几天就是阿羽的生日了啊!
桃桃:你还没准备??
桃桃:……你不会不知道阿羽的生日吧?
秦千潇一愣,突然想起来那日施羽落寞的眼睛。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真正正的了解过施羽,就连那些爱好都是从陶林凛的只言片语中得知的,施羽却记得自己的所有爱好,如果是自己又怎么会接受这样毫无安全感的爱呢?
只怪当时走的太突然,还没来得及回应你的爱就离开了。现在请给我一次重新了解你的机会,好不好?
自从那天的约会过后施羽和秦千潇的关系确实有些许缓和。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张纸,但谁都不愿意去捅破这样的关系。
早上的时候秦千潇会为施羽准备好早餐再出门,中午午休回来的时候施羽也会做好饭菜等着秦千潇一起吃,而晚饭常常是两个人一起做。吃完晚饭后两人会带着洛洛去外面散步,回来洗完澡后两人会做各自的工作,秦千潇处理公司的事,施羽则是画画。
两人的相处虽然平淡,但也比两个月前的避而不见好得多。秦千潇尽自己最大努力对施羽好,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施羽确实是不排斥自己的接触了,但是为什么不经意间就会看见施羽那副落寞的神情?就跟……两年前的她一样,每次秦千潇去拉落后于大家的施羽的时候,她都会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自己,一如那天的她。
“我回来了。”因为每天的中午施羽都会做好饭等着秦千潇回来,所以秦千潇也养成了回家的时候说一句我回来了告知那个等着自己的人。
今天坐在那里的人似乎没有听到秦千潇说的话,只是呆呆地坐在桌前出神。
又是那副表情……
秦千潇的心又抽痛了一下,现在施羽的模样看起来让人忍不住想抱抱她,但那样太过突兀秦千潇也只得作罢。
“我回来了。”秦千潇坐到施羽身边,再一次柔声说道。
“啊欢迎回来,”施羽反应过来,立马说道,“赶紧吃饭吧,饭快凉了。”
“好。”秦千潇听了施羽的话露出一个笑脸,施羽见到这个笑容后却撇开了眼睛不去看她。
施羽的慌乱秦千潇看在眼里,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两人沉默的吃过饭后施羽就转身去厨房洗碗了。
施羽洗完碗的时候发现秦千潇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又睡着了……
施羽心下有些无奈,秦千潇的工作量比起两个月前多了许多,即便是照常时间下班也常常在家工作到深夜,施羽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拼命。
“唉……”施羽轻叹一口气,走到秦千潇身边将毯子盖在她身上。施羽盖完后没有走开,手还停留在秦千潇的侧腰附近。今日不像那天在私人影院里灯光昏暗,她的睡脸在此时一览无遗。
秦千潇的睡颜是施羽百看不厌的,她的睡颜仿佛有魔力看久了就会把人吸过去,否则施羽也不会在两年前那个下午情不自禁的吻了她。施羽喜欢在她睡着后默默的看着她,因为在此时秦千潇会卸下所有光环露出软软的那一面,也只有在此时施羽才敢光明正大的接近她。
以往的她们从来都是施羽亦步亦趋的跟在秦千潇身后,但那两年的空档让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远,现在秦千潇转过了身看见了她身后的施羽,却始终保持一个试探的态度畏缩不前。
什么时候你才会向我跑来呢?
施羽晃了晃脑袋准备起身,但此时躺在沙发上的那个人嘤咛一声翻了个身,施羽还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吵到了她,吓得施羽赶紧停止了动作。
沙发上的人却没有睁眼的意思,她从鼻子里轻哼一声,粉嫩的小嘴嘟囔道:“洛洛乖,让妈妈好好睡会……”
洛洛常常会在秦千潇午睡的时候拱拱她的身子,然后顺势趴在秦千潇身边一起午睡,秦千潇有时也会把手臂搁在它的身上抱着它睡觉。
施羽突然有些吃味,在自己不在的两个月这只狗到底占了多少便宜啊!
施羽咬咬唇就要起身,却在起身的时候一把被秦千潇拥入怀中,施羽一个踉跄赶紧用双手撑住了沙发才不至于压到秦千潇。
秦千潇揉了揉施羽的脑袋,把那柔顺的黑发揉的一团糟,动作顺畅得让人怀疑她到底是真睡还是假睡。
揉完了还不够,秦千潇直接把施羽的脑袋抱在了怀里。施羽的脸碰到秦千潇的柔软一下子变得通红,特别是秦千潇独有的香味还萦绕于鼻,是让施羽的脸上更添一分红色。
施羽挣扎了一下,动作幅度也不敢太大,怕吵醒熟睡中的那个人。秦千潇抱得也没那么紧,施羽稍稍用力就把自己身上的两只手给拿下去了。
施羽看着没了“抱枕”而嘟着嘴的秦千潇,继而又转头看着窗外的阳光摸了摸鼻子,脸上的红晕不减,反而在阳光的直射下显眼了许多。隔了半晌她才认命般的叹了口气,拍了拍滚烫的脸转身去了卧室。
秦千潇醒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眼是就是施羽。施羽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手上拿着一本书,修长的手指捻动着书页的边角,手腕处的腕骨将手臂衬得更为纤细,白衬衫系到了第三颗,精致的锁骨隐隐若现。外面的光线照在施羽身上,她一尘不染的气质使得秦千潇傻愣愣的看呆了。
“醒了?”施羽的声音将她唤回了神,此时秦千潇才注意到她是枕在施羽的大腿上的,惊得她一下子坐起来,却没控制好一下子撞在了书的封面上。
施羽拿着的书是硬质封面,这一撞就把秦千潇的额头撞出了一道红痕。
“疼不疼?”施羽见了就要伸手去看看被撞到的地方。刚才发现自己枕在施羽大腿上的秦千潇此时还有些尴尬,小脑袋下意识的一缩,施羽的手就这么扑了个空。施羽伸到一半的手顿住了,随后缩回了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秦千潇也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立马露出一个笑容对施羽说道:“没事没事。”说罢还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别揉。”秦千潇的力度太大那片红痕扩大了一点,施羽赶紧握住了她的手腕,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按在她的额头上。施羽的手微凉,按在额头上很是舒服,她的动作很轻,似有似无的骚痒感惹得秦千潇的脸红了大半。
“我,我去上班了!”没过多久秦千潇就躲开了施羽的手,慌慌张张的说道,眼睛也不敢正视施羽。
施羽的“好”字还没说出口,秦千潇就已经留下了“咚”的一声关门声走掉了。
施羽咬咬唇,坐在沙发上继续看书。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才放下书揉揉酸痛的颈脖,她伸手想要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眼睛却撇到了茶几上的一个手提包上。施羽叹了一口气,打消了继续看书的想法。
施羽来到秦千潇的公司,走到前台敲敲台面问道:“你们老板是在哪层楼的?”
前台的小姐听着施羽的话立马回应道:“抱歉,见秦总要预约的。”
“你给她打个电话。”施羽原本书想给秦千潇打电话,但之前才发现她把手机也放在了包里,现在也只有亲自把包送过来。
“抱歉……”前台小姐开口就要拒绝,上次陶林凛来的时候她见到她身上衣服价格不菲才会向赵秘书说一声,但眼下施羽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牛仔裤的和衬衫,怎么看也跟秦千潇搭不上边。
倒是从外面回来的赵曦柠看到了施羽,也认出来她是那个跟秦千潇有感情“纠葛”的那个人,当下凑过去问道:“怎么了?”
“赵秘书,这个人想见老板……”前台接待解释道。
施羽耸了耸肩,不可置否的说道:“我来送东西,她忘拿了。”说着还指了指手里的包。
赵曦柠看了看那个包,这的确是秦千潇平日里用的那个。
原来老板和她不止住的近,还是住在一起的?赵曦柠脑海里上演了一场闺蜜为男人反目成仇的戏码,此时她脑补的越多,今后看见秦千潇和施羽腻歪在一起的时候的惊讶就越大。
“好,我上去问问老板。”说完赵曦柠就进了电梯。
施羽在大厅里等待,她是第一次来秦千潇的公司,以前在咖啡馆工作的时候虽然常常看到这座公司,却从来没有进来过。
施羽百无聊赖的看着四周,突然大门里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端正,脸上一直挂着一副似有似无的微笑,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男人的长相和气质看上去都跟获得大把的女人追捧,但不知为何施羽看到这个人心里的第一感觉是厌恶。
他走到前台对接待温和的一笑,说道:“我可以上去吗?”
接待的小妹脸一下子就红了,急忙点点头。等到男人进了电梯那个被问到话的接待才兴奋的对身边的同事说道:“何先生又来送花了,这么痴情说不定真的有可能成功!”
施羽对别人的八卦没有兴趣,听到这里就没有继续听下去了。
过了十分钟有余,施羽在电梯口看到了赵曦柠。赵曦柠走过来对施羽说道:“施小姐,请跟我来,我带你去老板的办公室。”
前台接待有些傻眼,上次陶林凛都只是打了个电话就自己上去了,这次这个人看着普普通通的,却还要赵秘书亲自来接。她们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之前她们态度散漫说不定会得罪眼前这个人,不过没过多久就换上了一副笑容,希望施羽看到过后不要计较她们的失礼。
而施羽从始至终都没有在意过她们怎样,听见赵曦柠说的话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秦千潇的办公室在二十一楼,施羽和赵曦柠的电梯到达二十一楼的时候刚好看见之前被谈论的那个“何先生”,他手里的玫瑰花已经没了,脸上挂着的笑容相较之前更甚。
施羽看着这个人的脸,不知为何心里的厌恶加重了一分。
老板,施小姐已经带来了。”赵曦柠推开秦千潇的办公室,开口说道。施羽也跟在她身后进了门。
秦千潇看到施羽的那一刻脸上还有些慌乱没收回去。走在前面的赵曦柠自然看见了秦千潇的惊慌,她鲜少看见秦千潇脸上出现过这种神色,即便是面对董事会的刁难秦千潇脸上也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