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酒肆

胡儿摇头,林妈妈不在意地说,“左不过是李唐宗室,与咱们无关。”

“妈妈说得是。”胡儿点头应是。

这日晚上,崔清洗漱过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慢慢陷入沉睡,半睡半醒之间,她耳边突然“滴”了一声,一下子惊醒过来。

直播绝不可能在她无意识的时候打开,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您好,”一个弱弱的电子音慢腾腾响起,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碳基生命。”

一条白色弹幕划过视线,[这些日子,承蒙关照:)]

“身体的免疫力太差了,”被窝里暖暖的,还残留些许药香,崔清调整呼吸,看着青罗帐顶在脑海中吐槽,“我回来走急了些,喘得不行。”

[回去给你拟一个锻炼表,]陈仁回答,[古代医疗条件不好,你要积极配合治疗。]

不用他说,崔清也会赶紧把身体养好。

帐外,林妈妈并几个丫头忙忙碌碌地布置着些什么,从她们的对话中崔清得知四个陪嫁丫头的名字,大眼睛的“香墨”,长相混血的“胡儿”,瘦高个的“翠竹”,声音清脆的“黄鹂”。

[林妈妈对香墨和胡儿更为亲切,]陈仁对照着各组研究结论发送弹幕,[翠竹和黄鹂明显配套,恐怕是后面来的。]

“这名字起得不上心啊,”崔清略一偏头,脸贴着硬凉的瓷枕,左手伸出被子捞起半拉青罗床帐,目光落到胡儿身上,她眼窝深,鼻梁高,取作胡儿的确十分形象,却难以说文采斐然。

[要么因为十三娘出身大家族,]结合历史组的信息,陈仁总结道,[循规蹈矩,不肯在丫头们的名字上花太多心思,要么是十三娘所学不精,难以想出好名字,不管她少与人亲近抑或文采有限,对你来说都是件好事。]

趁此刻无人打扰,陈仁利索地将他们的发现及时告知崔清,[院子里槐柳抽嫩芽,时间线在初春左右,你婆婆和老妇人有几句短语脱口而出长安话,此地应为长安,林妈妈说要你写信给家人,说明家人不在附近,你去要本书来,最好有十三娘的字迹。]

崔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正要叫林妈妈,便听到帘外细碎的脚步,只好放下帐子,躺回被窝,黄鹂和一个吐字含糊不清的年长男人说话,她朝里喊了一声,打起帘子。

来者穿一袭灰袍,发须灰白,身后跟着个提药箱的小药童,林妈妈并几个丫头回礼,后知后觉的崔清作势起身,被林妈妈按住,他们叽里咕噜一番对话,大夫从药箱拿出个小手枕,她愣了一下,慢慢将手腕放上去,林妈妈在她腕上覆一层丝质手帕。

24h,50

“怎么了?”崔清挽着她的手,携至榻边,两人坐下,十七娘瞥了眼守在一边的黄鹂,对方适时退下,才轻声道,“昨夜,大理寺连夜审问那丫头,你猜,凶手为何人?”

“我虽不知凶谋是谁,却知其人定与周家有所瓜葛。”经过一段时间的口语练习,崔清也能慢悠悠地接上几句。

十七娘点点头,又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万万想不到,杀死周娘子的凶谋,竟是……”

[什么?凶手居然是他?]连研究小组都被震惊了,[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崔清也没想过,杀死周五娘之人,并非三名嫌疑人中的任何一个。

“卢表兄本就觉得那把凶器出现的时机不对,”十七娘道,“周五娘竟与那名声称在后山遇见周富的僧人有私情,难怪,周家如此紧张。”

没错,从那丫头的供词来看,周五娘一次去大兴善寺上香,便与一个和尚看对了眼,此后每次借口去寺里祈福求平安,都是暗地里会情人,然而,这段感情终究没有结果。随着周五娘年纪渐长,周家要为她安排亲事。据丫头所说,五娘约好与那僧人谈谈,她在数十步外打掩护,只听一声惨叫,回头看见五娘倒下,僧人手持血染的匕首,抱住周五娘的尸身。

“为什么我感觉她在说谎?”崔清和研究小组窃窃私语,“别忘了,宣平坊的周掌柜那,有账本为证,她怎么出现在宣平坊的?我原以为有人要挟她,但如果是和尚,那未免太过显眼了吧,而且,动机是什么呢?大兴善寺距离宣平坊半个时辰呢,一个和尚消失那么久,不会有人怀疑吗?”

[的确,]退休老刑警沉思道,[你方才说的都是本案的疑点,除非,加上一个可能……]

“他有帮凶!”崔清眼睛一亮。

[而且很有可能是那个丫头,]老刑警琢磨道,[如果是她的话,未免太有心思了。]她本可以去报官,让人抓捕那个和尚,却自己藏起来,还藏在被怀疑是凶手的周富家里,其心甚重。

崔清慢慢拼凑出事件的真相,周五娘与僧人在后山争执,被杀,丫头或许与僧人相熟,自愿去周掌柜家买胭脂,留下物证,引导官府推测错误的时间和地点,在官府满城搜查丫头的时候,她报信给周家,让周家不得不隐瞒真相,催促官府早日结案。

而她担心被周家灭口,上门躲进周富家里,假意声称周家抓捕她是为了隐瞒真相,许是周富果真暗恋周五娘——丫头必定知道这一点——不忍其死后被人指指点点,也许是周富受到周家压力,为保护自己一家人,自愿投死,只要他一死,此案了结,丫头自然可以寻找新的东主。

可惜,却被多管闲事的崔暄一行人找了出来,她不得已,只得把僧人卖了。

若她的推测是真的,这个丫头于犯罪这条路,可以说非常有天赋了。

“……但是卢表兄说,”十七娘仍在继续,“此案还有蹊跷,想把那僧人拘过来审审。可惜这案实在审了太久,大理寺直接上了大刑,没审多久,便死于狱中。”她叹了口气

“那个丫头呢?”崔清关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