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张道一

“啪——!”

随着惊堂木重重敲击在红木桌面上,台下所有听得入神的吃瓜群众纷纷回过神来,鼓掌喝彩,连连说好,直呼痛快。

高台上,一位须发皆白,身穿一件青『色』文士长衫的老倌,咳嗽两声,呵呵笑道:“各位客官,预知后事如何,还请听下回分解。”

说罢,青衫老倌又抓起桌上的惊堂木在桌面上轻轻一拍,响声清脆悦耳。

一声落下,厅堂内的许多吃瓜群众都还意犹未尽。

这不就有一位皮肤黝黑像是庄稼汉的糙汉子连忙嚷嚷道:“喂!老姜头,你倒是说说之后的事啊,你总不能老是吊我们的胃口不是?”

青衫老倌没好气道:“我这故事讲了没有千遍也有百遍,后面发生的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干嘛非得让老头子我来嚎那两嗓子?”

台下那位皮肤黝黑的糙汉子立即嬉皮笑脸道:“这不老姜你讲的比较绘声绘『色』,有代入感嘛,我们听起来就像是亲眼所见一样,太他娘的激动了。”

青衫老倌笑呵呵地挑了挑眉,道:“有你偷看隔壁村的张寡『妇』洗澡时激动?”

被青衫老倌一语揭穿秘密的黝黑汉子立即涨红了脸,不再言语。

结果身边那些本就是抱着看热闹心态来的吃瓜群众们无一不是哄堂大笑的。

姓姜的青衫老倌将地上与桌面上散落的铜板逐个捡起,然后放进了早就备好的钱囊中,对于台下的哄堂大笑他并没有过多的理会,而且他也不会因为当场揭穿了那名庄稼汉的小秘密就心怕被他报复。对于他这位见过了太多太多人情世故的老人来说,偷看寡『妇』洗澡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还不至于让一个老实憨厚的庄稼汉子对他暴起行凶。当然,这也不能以偏概全。

在他的记忆中,似乎就曾记得一位老实憨厚的庄稼汉,因为被一个地痞无赖当着一名寡『妇』的面,说庄稼汉偷看了这名寡『妇』洗澡,结果庄稼汉涨红了脖子和脸,就要与这名地痞无赖拼命,结果反倒是被地痞无赖给揍得鼻青脸肿,再后来,当天夜里这位『性』子耿直的庄稼汉子因为没脸见人就上吊死了。

说来或许很多人会觉着好笑,可在青衫老倌看来,越是老实憨厚的人就越是容易较真。在他记忆中的那位庄稼汉,自然是没有偷看那名寡『妇』洗澡的,可他因为为人老实而且耿直憨厚就要被地痞无赖给欺负,说起来,偷看寡『妇』洗澡的人其实就是那地痞无赖,那名庄稼汉是路过此地发现了地痞无赖的龌蹉举动,就要缠着他喊着说要去报官,结果被这名无赖倒打一耙,至于那位被无赖偷看了身子的寡『妇』,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而且她也向来是脸皮纤薄之人,此事闹得如此之大就选择了闭门不见,任凭庄稼汉被这名无赖诬陷。

结果就是庄稼汉说又说不过无赖,打也打不过无赖,么得办法,在当天夜里就以死以证清白了。然后最可悲的是,在庄稼汉死后,他那位年事已高常年做些菜蔬买卖的老母亲也含泪而终,一家两口双双离世,真个见者心酸,闻者叹息。何苦来哉?

至于这位皮肤黝黑的庄稼汉,青衫老倌既然肯开这个口,那就一定是有此事,至于为何庄稼汉不辩驳,而是因为在场之人全都知道他对隔壁村的那位张寡『妇』有着那么点意思。你我心知肚明,也没什么好辩解的。更何况,人家张寡『妇』也不在这不是?

青衫老倌捡完了地上与桌上的铜板,然后将钱囊在地面上抖了抖,使得铜板能够紧凑起来。之后,老倌束紧了钱囊的袋口,将满满当当的钱囊放入衣襟之中贴身藏好。

在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胸口,感觉到了踏实的钱囊后,这才面朝台下的众人,拱手抱拳道:“这几年老头子我多亏了各位的捧场,才能有幸糊口存活至今,临别之际,老头子我便与各位说上一说这位龙虎山的少年师叔祖,为何要剑开天门,为何又要剑斩天人吧。”

台下那些个本来都要拍拍屁股走人的吃瓜群众们,一听姜老头今儿破天荒地要再说一场故事,便又纷纷去了离开的念头,赶忙就近落座。

可唯独那位先前涨红了脸被老倌说是偷看隔壁村张寡『妇』洗澡的黝黑汉子,起身大问道:“老姜头,你要走?”

青衫老倌点点头,语气平静道:“要不然即便你们每人给我十两银子,我也不会开这个金口啊!你说是不是?”

黝黑汉子低头点了点,还不忘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略显尴尬地说道:“这么说倒也是,平时你每天都只说一场书,就算被人丢给你黄金千两、万两,你也绝不再多说一个字。”

“哎哎哎——”青衫老倌连忙摆手说道:“你可别高看老头子我,换做平时,你们谁要是真舍得给我黄金千两,老头子我也还是能够为了金子尽折腰的。”

黝黑汉子抬起头,犹豫了会儿,还是说道:“可之前屈家的那位公子哥领着他的女眷来时,说是只要老姜头肯跟着他去屈府,他便是愿意每月给你黄金万两,让你留在屈府给他说书的啊。当时你还很坚决的就拒绝了,可现在怎么就说起要为黄金尽折腰的话来了呢?”

青衫老倌没好气地瞪了黝黑汉子一眼,道:“我乐意,行了吧?”

黝黑汉子挠挠头,似乎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青衫老倌立即呵斥道:“闭嘴!”

黝黑汉子识趣的立即闭嘴。

青衫老倌来到桌案后方,伸手抓起惊堂木,在桌上轻轻一拍,台下立即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就连嗑瓜子的声响都不曾有。

青衫老倌润了润嗓子,面朝台下所有吃瓜群众,出声问道:“你们可知为何张道一要剑开天门,又为何要剑斩天人吗?”

台下所有吃瓜群众一齐摇头。

青衫老倌没来由地抬起头,望向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