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这也正是孙骆涯宁愿找一个地方,设下陷阱,与邢丹涛等人殊死一搏的真正原因。

为什么边境的马贼如此猖狂桀骜,即便是对上了某些军事素养极高的边军将士,他们马贼仍是有着以寡敌众的强悍战力?

其实就在于马贼常年追杀那些过境的商客,心态上已经有了那种乘胜追击我必赢的奇妙心态,长年累月下来,在他们的心中,那些军事素养极高的边军将士,也如那些苍惶逃窜的过境商旅一般,孱弱不堪,只有挨刀子被抢的份。

在沙场上,这种心态可以被称之为“士气”。

大雨中,孙骆涯将两尺半『插』回了腰间的鞘中,接着他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么多复杂的问题。

稍过须臾,孙骆涯呼了口气,接着他的双手各掐剑诀,嘴里念念有词,是那剑法秘籍的口诀,也就在这时,他的泥丸宫内,便有上百道气体,从那团雪白的气旋之中分散而出,化作了一个个腰间别箫佩刀的小人儿,手持一把寻常的长剑,开始各自演练起了一套套剑法剑招。

相隔数百米,孙骆要朝着大雨中的四道矮小身影先后挥指四次,每一次,都有一道雪白的剑罡从指尖中飞出,掠向大雨中的那四道身影。

矮小汉子邢丹涛以及他的“三魄”,在先后避开了时含风等人的攻击后,他们又各自挥砸出了一拳,将四道相继飞来的剑罡给打碎。

剑罡炸碎之后,就有上百道剑气随着瓢泼的大雨不断席卷向了邢丹涛与他的三魄。

他们四人先后出手,将剑气尽数躲去或打碎。

可就是这一短暂的时间空隙,给予了时含风她们四人的一个更换武夫真气的机会。

在更换了武夫真气之后,时含风等人再度缠上了他们各自的对手。

当然,她们四人心中肯定有过逃跑的念头。可他们真的能够逃得了吗?

早在一开始摆脱了邢丹涛他们四人开始,孙骆涯就曾开诚公布的与他们五名“寄主”有过一番谈话,就连肖汉也不例外。

孙骆涯曾说:“孙希平要你们跟着我无疑是让你们死,要知道,想杀我唐王孙的人这天底下没有百万,也有十万。就凭你们五个,再加上肖汉,还真以为能全抵挡下来?”

“若你们要走,我唐王孙也不会拦着。而且事后我会写封密信告知孙希平,就说你们六人与那三百号斗笠死士同归于尽了。你们放心,只要是我开口了,孙希平就不会对那些与你们沾亲带故的人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我也没想着让你们觉着我们魔教角鹰山与江湖中的传言有什么不同,我也不会让你们觉着我唐王孙是什么好人。在这座人间,除了生死,其余的事都是小事。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命最重要。”

“我从未想过让你们陪我卖命,而且我也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即便当初你们五个没有答应要护送我在江湖上走一趟,还能安然无恙地返回角鹰山,孙希平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顶多就是让你们留在角鹰山,当个十几二十年的守山奴,之后还是会让你们安然无恙地离开角鹰山。”

“至于肖汉,咱们魔教总坛对待死士从来都是很好说话的,尤其是孙希平的直系死士。作为孙希平的直系死士,不外乎两种结局。一是死,二是老死。要么是替主子去死,要么是老死在角鹰山。只要你肖汉开一声口,说是这趟江湖你不走了,现在立刻就能够滚回角鹰山。即便你不选择当角鹰山的死士了,想要在江湖中混个名堂,或是隐姓埋名娶妻生子,这都可以,你只要跟我说不干了,那你就可以走,孙希平那边我来说,你大可放心的做你想做的事。”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我心知肚明,在场的人,没有谁会觉着我唐王孙不能死、死不得。在这座人间,没有谁是不能死的。包括我这个魔教少主唐王孙,你们之中,我猜没有一个人不想我死吧?即便现在没有,那曾经,或是将来,也都会有。我觉着我唐王孙是最好说话的人了,只要你们说想走,那现在就可以走。”

“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那四个摊贩子,分别是贩面人——阎远玉、糖人儿——包逸、扒皮人——贺齐山、血衣糖葫——邢丹涛。他们四个人,皆是我魔教中人,只不过不是角鹰山魔教总坛的人。他们四个人早在十几年前,是在赣州一带十分出名的魔头。”

当时,孙骆涯把能说的话都说了,大致的意思是不需要他们留下来送死。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表明心意说要离开。

在此之后的第二日,孙骆涯便开始对今夜这场袭杀进行了布局。

在此期间,他还特地写信询问了孙希平,向他问了这四个摊贩子的跟脚,就连境界高低也都问了,只不过这四个人在江湖中销声匿迹多年,真正的实力很难定论。

而且他们四人也不再像以往那样的滥杀无辜,而是做起了那种在暗地里刺杀的勾当,为的是多赚点金子。

早年的时候,他们四人是为了在江湖中的名气。

如今,也倒是生起了那种退隐江湖的心思,想着多攒点金子,留着以后颐养千年。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生平的最后一笔买卖,既然是要杀魔教少主。

暂且不说出钱雇佣他们杀人的买家,哪来的那么多金子,可光是他想杀魔教少主这件事,就已经是超出寻常人想象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