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时含风略显敷衍地说了“还好”两个字。

闾丘若琳其实知道,若非时含风忌惮“魔教少主”这个头衔,恐怕她难免会说一些不好的词汇。毕竟这个魔教少主,比起她们五名曾经作为噬返内力蛊的“寄主”存在,实在是没有过什么好脸『色』。要么是一脸的冷淡,要么就是理都不理,就像是在路上走,见到了一坨屎,但出于修养,没能爆粗口。

闾丘若琳相信,这样的魔教少主,不管是不是内心本就极为狭隘的女子时含风,或是其余四人,对魔教少主的评价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说句实在的,没能爆粗口骂他都已经是客气了。

孙骆涯掀起窗帘,看了眼马车外的昏暗天『色』,还有绵绵如丝线般的细雨,喃喃道:“孙希平在信上说,过些日子会有一位来自大宋王朝的剑客来帮我们。他也没说这位剑客实力有多强,只说是有他在,至少能够保护我安全抵达京城。”

闾丘若琳蹙着眉,不解道:“那这跟咱们绕一大圈,来这座村落里来有什么不一样?”

孙骆涯见过了马车外的景象后,便将车帘放下,他低头看了眼身边的白衣少女,情不自禁地笑了笑,道:“我想在这里与他们四个做一次了结。要不然,一路上总被人跟着或是惦记着,我这心里边总有点不安生。”

孙骆涯伸手『摸』了『摸』闾丘若琳的头发,“你说我们这大半个月的在中州边境绕来绕去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一边在调养自己伤势的同时,好故意让他们四个知道我们的踪迹。而且啊,我也不想把这些烦心事带到京城。”

一说到京城,孙骆涯脑海里就回忆起了数道许久未见的面孔,除了他的小姨、舅舅、外公,在皇宫里边他认识的人还有那位姓贾的老爷爷,那位贾爷爷曾经教过孙骆涯下棋,而且他还说什么“小骆涯初次对弈,便有如此心智,实在乃世间罕见。若是愿意随老夫学习几年兵法,将来的成就……光是文韬武略就不比昔年大唐王朝的兵圣贾文龙低。”

那时候的小骆涯仍处在失去娘亲的痛苦中,就连下棋学棋也是心不在焉,事后回想起来,他觉着那位贾爷爷之所以会这么说,大概是碍于自己的外公面子,不好意思说他的坏话。可那时的小骆涯不知道的是,那位脸上有道疤的贾爷爷,其实就是那位替大唐王朝打下了九个大州的兵圣,只不过是时过境迁,昔日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也已垂垂老矣。

而在那次教小骆涯学下棋后,这位年老的兵圣贾文龙,就曾与当时才刚刚禅让皇位的唐王李芝高有过一次密谈。

大致的内容,便是希望老唐王能够考虑一下他的建议。

当时老唐王就一脸的懵『逼』,他问贾文龙道:“什么建议?”

年纪一大把的兵圣一脸认真地说道:“让小骆涯随我学习兵法,等他再大一年,就开始训练身体素质,等到十四五岁的时候,就送去参军。”

对于年老兵圣的建议,老唐王却是『露』出了一脸的讶异,他难以置信道:“兄弟,我没听错吧?你的意思是让我的外孙去参军?”

贾文龙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李芝高摇头否决,并且连原因也与贾文龙说了。就说他这孙儿脊梁骨曾经被人打断,能留住『性』命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虽然借助了灵『药』的效力,将脊梁骨一节节全部拼接回来,能让他行走时不再是弯腰驼背,但仍是受不了太大的冲击。断过之后拼接起来的,与最开始的相比,多少还是有着一些瑕疵。

听过了李芝高的阐述后,贾文龙虽然心有不甘,可还是不死心地说:“那让小骆涯与我学习兵法,以后就算不能当个上阵杀敌的武将,那他当个阵前的儒将,或是军师也是可以的吧?”

李芝高仍是摇头。

贾文龙摇头可惜道:“多么好的一棵苗子,以他的资质,我有信心能在十年之内把我毕生的所学全部传授给他,而且这还不是拔苗助长,是我刻意往更长的时间去说,其实我自己心里边还是觉着他若是要学兵法,不出十年,在三年与五年不等,肯定就能成为超越我的存在。到时候,地图上的大唐版图,不再是九个大州,而会是十四州!”

李芝高略有惆怅的叹了口气,“这孩子受到的苦也够多了,我可不想再让他受苦了,这也正是我把他接来皇宫的原因之一。至少有我大唐江山在的一天,那他孙骆涯就有一天能够吃穿不愁,富贵荣华。”

在那之后,这位贾爷爷就再也没有找过小骆涯下棋。

他也再也没有在老唐王的面前,提起让小骆涯学习兵法,成为儒将的这种建议。

此后,这位贾爷爷每次进宫时,都会给当时年少的孙骆涯捎上一些宫外的小吃,并且还会与他聊一些宫外的趣事,更会与他说一些自己家里的家常。

如今回想起来,孙骆涯对于上了年纪的兵圣贾文龙,在感觉上,贾爷爷就像是他的爷爷一样,十分和蔼可亲。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贾爷爷后来就再也没找他下过棋了。

孙骆涯依稀记得,当初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贾爷爷学棋并下棋的时候,贾爷爷说他最喜欢下棋了。

既然是喜欢的事,那他为什么不喜欢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