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将军落泪

那个人是她的儿子。

更是他自己的外孙。

没来由的,被迫回忆起悲伤往事的布衣老人,伸手拍了拍女子不知何时放在桌面的纤手手背,他轻声道:“你放心,我待会儿写一封信送到汉之那里,我尽量说服他返回京城。”

女子点点头,没有说话。

须臾,老人出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有你在汉之的身边,即便我深居于此不再过问庙堂事,可我心里边还是放心的。你们两个的为人处事风格与各自的脾『性』大致相同,汉之这小子脾『性』随和,在大事方面总是犹豫不决,太过于计较得失,为此还总是常常感到怀疑自我。至于你这丫头,在为人处事方面不太讲人情,丝毫不与人留下一丁点的香火情,做事雷厉风行,在大事面前当断则断,利益得失你总会选择后补。这些年,你们两个各自互补,这才让大唐王朝没有这么快便走下坡路,实在我们李家之幸。”

女子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少顷,老人微微抬头,面朝夜空,好似追思道:“玉婵啊,你可知道自己的封号来历?”

正是王朝公主的宫裙女子,摇了摇头。

老人作答道:“在你刚出生那会,钦天监的那些人方士便察觉到大唐王朝有十分之三的气运都移驾到了你的体内。

你要知道,一个王朝的气运兴衰,多半是与民间的百姓息息相关。

民心若定,王朝气运便定。

若民昌,则王朝昌。

这也正是为何,从古至今流传下来一句‘得民心者得天下’的原因。

民,是一个王朝的根。

若是连根都断了,那这王朝还有命可活?

自然而然,历史的所有王朝,几乎的气运都是在民间的百姓身。可以说,民间的百姓平摊了一个王朝的所有气运。

可你一个公主,能得到王朝的十分之三气运,也是说你一个人便足以抵原本三成已的百姓。

正因为如此,钦天监的方士才泄『露』了一丝天机。他们说你将来迟早有一天会一手『操』持这座王朝。

我当初还以为你有可能会是继前唐那位女皇帝之后的第二位女皇。

其实,我对你和汉之两人,谁能继承皇位,成为君临天下的一国之主,都无所谓。我觉得你们两个都可以胜任,只是一国只有一位君王,况且,我还怕你们两个手足相残。

在史记载,帝皇一家,手足相残的事还真不少。拿先唐的那位女皇来说,她曾亲口下令,杀死了自己许多名亲生的儿子。

我给你取名太平,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是希望你所在的国家能够百年太平。而后来追封的镇国二字,是希望你能在王朝最需要你的时候出面,说的好听点是守护好这个国家,说的难听点是需要你来找回场子。”

老人连绵不绝地说了很多。

可女子却是一字不漏地全记下了。

以她的聪明才智,其实早猜测到了一些。不过她长这么大还真不知道大唐王朝有将近三成的气运在她的身。

“累了、累了,你先回去吧。”这位曾经是大唐王朝普天之下万人之的第一人,朝着宫裙女子挥了挥手,竟然开始赶人了。

女子也不恼,朝老人施了一个万福,之后便离开了这片花圃。

在女子走后,老人也离开了石亭。他走在花圃小径,左拐右拐,来到了一间竹楼内,竹子里的一切都是竹子做的,是老人平时住宿休息的场所。

进了竹楼,老人坐在了一张竹凳,他屁股还没坐热乎呢,他便拿起了竹桌的笔和纸,开始书写。

没过多久,信便写完了。

字数不多,也七个字“望吾儿凯旋归来”,若是算信封的字,那还要多加“吾儿亲启”四个字。

事实,信封写这样四个字的人很多,只不过能把信送出去的人,更少。

除非赶道送信之人是自己人。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老人便起床了,他穿好衣物之后,又开始对花圃里的茶花浇花。

今天,花圃丛又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脸有道疤,虽说同样也穿了布衣和布裤,可他却是没有穿草鞋,反而是一双好看的靴子。况且,这名脸有道疤的老人,在粗布腰间悬挂了一把佩剑。

按理说,除非是大内侍卫或是禁军金吾卫之流,否则任何人都不许带武器进皇宫。可在这规矩下还有一人,是能够光明正大地佩戴武器进入皇宫的。

这个人,便是从老唐王李芝高农民起义时,便一直孝忠李芝高的兵圣——

贾龙!

贾龙早年在某次战役,被人给一刀劈在了脸,差一点不是在他的脸留疤,而是直接把贾龙的脑袋给割了下来。

佩剑老人来到了花圃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背靠在石亭的柱子,那么静静地看着那位不问朝堂事的老人在花圃里一边浇水,一边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