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野菜的味道很怪,略有苦涩,但是不咸、不油腻。

汉子嚼了几口野菜,然后合着野菜吞咽下肚。

在汉子咽下野菜的时候,年轻男子也开始捧起了木碗,并且用筷子往自己的嘴里扒拉了几口米饭,虽然他的动作很夸张,不过却没有发出“吭哧吭哧”扒拉米饭的声响。

在年轻男子伸出筷子,准备去夹一根野菜的时候,他听汉子突然开口说道:“你这菜……没放盐吧?”

年轻男子点点头,将野菜夹入碗,叠放在米饭。

汉子又说道:“那你这野菜,也没放油吧?”

年轻男子刚将野菜塞入嘴,这会儿还有半片叶子『露』出了嘴外,可这也并不妨碍他点头。

当汉子从年轻男子这里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答案后,将碗筷搁置在了桌,语重心长地说道:“难道我们已经穷的吃不油盐酱醋了吗?”

年轻男子也将碗筷放在了桌子,并将双手搁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他摇摇头道:“可能你还不知道,我们不是‘已经穷’,而是从我一根茅草一根茅草的搭建好这座茅屋开始,从没做过任何带盐和带油的东西。”

汉子摇摇头,哀叹几句,他刚要重新拿起碗和筷子,又听坐在对面的年轻男子说道:“不仅如此,我们平时吃的鸡蛋都是我大半夜趁着隔壁村的老王偷偷溜到隔壁村的张寡『妇』家时,顺手从老王家的鸡舍偷的。至于苦瓜,则是张寡『妇』今早送的,说是很新鲜,刚被『露』水滋润过。”

年轻男子见到汉子夹了一片苦瓜塞入嘴嚼了几下便下咽了,完后还一副意犹未尽地夹起了第二片苦瓜,塞入嘴。

年轻男子想了想,开口说道:“早张寡『妇』把这根苦瓜给我的时候,还红着脸与我说了一句怪的话。”

汉子吃着苦瓜伴着饭,随口问道:“什么话?”

年轻男子沉『吟』了会,道:“张寡『妇』和我说这根苦瓜她连夜洗了好几遍,肯定是干净的,说我们可以放心吃。若是实在不放心,那多洗几遍。当时我听着觉得怪,不过张寡『妇』的这句话也没啥『毛』病。”

说着,年轻男子伸出筷子去夹野菜。

至于那位索『性』端起盘子,拿筷子疯狂地将碗的苦瓜扫入自己碗的汉子则是身形蓦然一滞,好像时间突然停止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脸面无表情地放下了装有苦瓜的木碗,以及筷子。

“你去哪儿?”年轻男子见对面的汉子作势起身,立即问道。

汉子故作冷静道:“吃饱了,出去走走。”

年轻男子皱了皱眉,伸出筷子敲了敲自己的碗口,脸『色』难看道:“你饭还没吃完呢?浪费食物是可耻的。隔壁村的张大婶早还特地叮嘱我,说是如果觉着苦瓜好吃,那每天早都可以去找她拿。”

男子话还没说完,汉子已经一手捂着嘴巴,快跑出了茅屋。

年轻男子默默地吃完碗里的鸡蛋和野菜,唯独留下苦瓜没有去碰。

当茅屋外的呕吐声渐渐消失后,汉子又重新返回了屋内。

只是起他刚才出去时,回来后的汉子脸『色』有些病态的惨白。

不仅如此,当汉子见到了桌的野菜和鸡蛋丁点不留,唯独那碗苦瓜片时,他那张本惨白的脸『色』更加的难看起来,像极了哭丧脸,差差在汉子当场哭出声来了。

年轻男子见汉子回来落座,于是一本正经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饿的?饿的话赶紧吃,苦瓜凉了不好吃了。”

当汉子听到“苦瓜”两个字的时候,已经一手捂着嘴巴,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屋外。

不出意外的,屋外又传来了剧烈的呕吐声。

过了许久,汉子重新回屋,脸『色』已经由白转为紫青,他没能坐在木凳,而是刚跨进门槛一屁股坐在了地,背靠着门槛,缓缓抬头,看向年轻的男子,虚弱地说道:“小杨啊,以后别去张寡『妇』家了行不?算去了,那也别再收张寡『妇』的苦瓜了行不?咱吃不起,更无福消受啊。”

说到最后,汉子几乎是快哭出声来了。

年轻男子强忍住笑意,连连点头。

汉子见他点了头,这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道:“小杨啊,以后你要是娶了媳『妇』要天天腻歪在自己媳『妇』儿的身边,还有一定要死得你媳『妇』晚,死太早不好,便宜了隔壁老王。也不是说我对隔壁村的老王有意见,而是事实证明,隔壁住着老王准没啥好事。”

年轻男子点点头,道“前辈说的是,元修记下了。”

汉子轻轻“嗯”了声,然后道:“来,先扶我起来去坐会儿,刚吐的我青黄胆都要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