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妩看着已经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心情有些复杂,最终又只归于一句话。
好吧,看在你最近这么惨的份上……你开心就好吧。
“诶,谁打的电话?”林嘉棠这才意识到不对。
“啊,大概是圣诞老人吧。”贺青妩敷衍了一句。
“骗人,圣诞老人明明十二月底才会出现的,现在才十一月。”林嘉棠鄙视了一下贺青妩的常识。
“你就当他听到了你的诚心,提前出场了吧。”贺青妩当机立断转移了话题,“礼物什么的,你看好了没有?”
“啊,有看到几个——很难抉择。”林嘉棠再次被轻易转移了注意力,她拉着贺青妩走向柜台,“在这里……”
反正都是实现愿望的,那么形象也没什么差别了吧。
贺青妩在心里毫无诚意地对池乔说了声抱歉。
不过林嘉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呢?真是好奇啊……
或许生日那天就能知道了吧。
贺青妩这么想着。
……
林家
池乔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所有的窗帘全部都被拉上,连一丝缝隙没有留下。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就是池乔面前的显示屏,黯淡的蓝光照在她脸上,将本就没有多少血气的脸更是映得惨白。
池乔随意地坐在地上,手里虚握着游戏手柄,背靠着床板,左手边放着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右手边堆着一堆游戏光盘,大多已经拆封,有些甚至已经有了裂痕。
显示屏上“gaover”的字样在循环跳转着,嚣张地嘲笑着屏幕前游戏玩家。
池乔沉默片刻,又点击了重新开始,操纵着人物向走了好几遍的方向走过去。
池乔对游戏从来没什么兴趣,平时也没什么花销,后者倒是方便了她。
自从周末回来之后她就去最近的书店抱回来一堆游戏光碟,不问价格,口碑也不是问题,只要是rpg类型的就可以。
最近两天,池乔一放学几乎都是窝在房间里打游戏。
池妈妈偶尔上来看过两眼,忍不住说了池乔两句,却在下次来的时候发现锁了门,想要发作,却又想到近期发生的事顿感理亏,只能默默退开。
池乔对此一无所觉,事实上她对池妈妈愧疚的内容也毫不在意,因为她的脑海早就被另一桩事塞满了。
对于游戏,池乔仍然毫无兴趣,只是在操纵着一个个游戏人物走过人为设定的剧情,走向既定的结局的过程中,她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其实在林嘉棠看来,他们这个世界和她手上的这些rpg游戏并没有差别吧。
只不过林嘉棠身在世界中,而池乔只是屏幕外的旁观者。
要怎样让角色脱离那个世界呢?
至少要走完剧情。
但是要是走不完剧情呢——
池乔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跟林嘉棠口中的真爱在一起的,其他人不行,林嘉棠本人更不行,既然她想走,那么池乔不会拦她。
所以如果走不完剧情呢?
池乔看着因为走入了错误的道路而陷入了死循环的游戏界面,沉默了半晌,慢慢起身,拎起身边的凳子砸向了显示屏。
“哐当”一声巨响之后,显示屏瞬间由花里胡哨的颜色变成了黑色的裂纹图案。
如果走不完剧情——
那么毁掉游戏就好了。
午休的时候,林嘉棠和贺青妩低声交谈了一阵之后,就偷偷摸摸地溜出了教室。
低着头坐在座位上的池乔其实感觉到了她们不时投来的视线,但她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直到那两人离开教室之后,池乔才突然回神似的,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教室,也起身跟着出去了。
林嘉棠和贺青妩的踪迹并不难寻,池乔绕过几个拐角,就看到了那两人的身影,正一左一右围堵着娄雨馨。
娄雨馨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生无可恋,早上跟池乔道过歉之后,她还以为这事就算过了,没成想刚下课又被这两个瘟神堵到了墙角。
“你是不是对池乔做什么了?”林嘉棠一脸严肃地问,“她怎么不开心啊?”
“……”娄雨馨沉默了半晌,才在两人的目光威胁下,干巴巴地应了一句,“我、我也不知道啊。”
“一定是你道歉不够诚心。”林嘉棠似乎铁了心要娄雨馨回忆一下惹怒池乔的过程,“你再想想。”
——明明一开始看着就很不开心,不关我的事啊。
要是早知道这两个人都这么变态,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主动招惹这两人了啊。
娄雨馨哭丧着脸,只能支支吾吾地吐出一点道歉的回忆,却实在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林嘉棠这边专注地与娄雨馨进行亲切友好地交流,旁边打酱油充数的贺青妩似乎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角落池乔的视线。
池乔朝贺青妩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贺青妩便自然地移回视线,将注意力转移到娄雨馨这边,却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自从离开警察局——不,应该说和喝醉的林嘉棠单独相处了一阵之后,池乔就变得很不对劲。
贺青妩觉得自己可能只是太敏感了,但是又控制不住地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她似乎做错了什么事。
然而回想于池乔的日常交集,贺青妩也只能想到林嘉棠身上去,唯一的变数也就是那个林嘉棠喝醉的晚上。
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贺青妩忍不住向林嘉棠投去质询的视线,然而就她对林嘉棠这么长时间的了解来看,她身边这个家伙可是没有一点困扰,相反看着精神还比平时要好一些。
说起来,林嘉棠貌似说过完全忘了喝醉之后发生的事了吧。
这么一想,贺青妩看向林嘉棠的视线又变得有些微妙——
难不成……这家伙喝醉之后真的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了?能把池乔也惹得这么暴躁……
就在贺青妩天马行空的思维发散得越来越远的时候,林嘉棠与娄雨馨单方面的“交流”终于告一段落。
林嘉棠从娄雨馨那儿并没有得到什么特别有效的信息,却冒出了新的灵感。
送走了蔫蔫的娄雨馨之后,林嘉棠又拖着贺青妩讨论起生日的事了。
“生日?”贺青妩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角落,却发现池乔已经不在那里了,她又回头问林嘉棠,“怎么突然想到生日的事?”
“因为刚刚说池乔心情不好嘛,娄雨馨说之前就这样了,最近的话是不是因为没有生日过不开心啊?”
自从林嘉棠十二岁生日那一次遇到男配的宴会之后,她们姐妹俩就再也没有举办过什么大型的生日聚会。
池妈妈倒是想,但林嘉棠不喜欢,她也不可能越过林嘉棠再去给女儿庆祝。
多数情况下,都是一家人聚在一起买个蛋糕、下碗面意思一下,有时候赶上林爸爸出差,姐妹俩甚至会赶在一天庆祝生日。
林嘉棠从来没在意过生日的事,她会记得自己的生日还是因为正好在池乔生日的后一天。
她记着池乔的事永远比自己的事清楚。
而池乔从来也没有对庆祝生日的形式表达过什么不满。
然而林嘉棠思来想去,觉得最近一切顺利,唯一的麻烦也在早上得到了解决,实在是没什么值得不高兴的事——
贺青妩没有告诉林嘉棠那晚上发生的事,当然也包括池乔和那个已经被拘留的男人的事。
直到现在,林嘉棠还以为她会遇上池乔只是一个巧合。
或者只认巧合一个解释。
想到池乔最近那副阴沉沉的样子,贺青妩也觉得有些头疼,这事还是池乔特地嘱咐她瞒着林嘉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