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那天去过刑警队找孙立峰,你那位助手打听到最近常宁市发生了连环杀人案,对吧。”
“你知道?”秦雨微心里暗暗吃惊,脸上还是保持着镇定,“果然神通广大啊。”
“说笑了,雨微。”徐天琥笑笑,并不在意她的讽刺,“你们一定在怀疑,这些案子都是我做的吧。”
秦雨微没说话,她确实有这个怀疑,但她同时也觉得这个怀疑似乎有一点点武断,毕竟没有证据。
“不是我做的,干下那些事情的人不是我。”徐天琥叹了口气,“但我现在不好告诉你凶手是谁,毕竟我也没有证据。”
秦雨微没有搭腔,就算那些事情真不是他做的,也不能减轻其他方面带来的恶感,不论是导致郑威跳楼,还是接近王舒,以及捉弄陈思芸和朱善平……
她不说话,徐天琥也没说话,两人间一时陷入沉默,唯有风拂过树梢的声音在这片死者安眠的小天地中回荡。
片刻后,徐天琥又叹了口气,低声道:“雨微,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信任我,我也不求你现在就信任我,但我想保护你的态度是不会变的,你……你不要觉得祈愿清道夫是很好的工作,事实上……”
“咦?”秦雨微这下真的吃惊了,猛地转头盯着徐天琥。
他……他说什么?他居然知道祈愿清道夫这个名字,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这么说来,他也知道梦魇之地的存在,知道韩钧了?
怎么会……韩钧说自己并不认识他啊。
乱纷纷的思绪中,只听徐天琥又道:“雨微,我是真的想保护你,想救你,我不希望你跟你哥哥一样,一头扑入黑暗中,至今生死不明。”
“你说什么……”
秦雨微胸膛里怦怦乱跳,他竟然还知道哥哥的事?!
他说哥哥扑入黑暗当中,生死不明?
“我说秦雷的事。”徐天琥看着她,神色镇定,声音诚恳,“你哥哥秦雷我也认识的,但他并不认识我,他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事实上,正是因为他的失踪,让我意识到不能继续隐匿幕后,而是该站出来,如果我能早一点站到他面前,或许现在又是另一番局面了……我绝不能失去他的继任者,所以才想保护你,唯有你是不能失去的,雨微。”
“你……”
秦雨微感觉心跳得越来越快,说碧不清是因为他竟然也知道哥哥的事,还是他把自己放在了一个过于重要的位置上,这种重要性太诡异了,她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清道夫,一个新人,从韩钧的态度看,自己完全还在试用期里,连独当一面都做不到,怎么就重要了?
徐天琥的说法和韩钧的说法几乎是背道而驰,自己要相信哪一边?
秦雨微本来坚信韩钧,毕竟是他让自己重回人间的,但现在听着徐天琥这番话,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坚定到连听都不想听的地步。
“雨微,清道夫的工作很危险,他们挖了个坑给你跳。”
“又见面了,秦小姐。”
徐天琥走过来,在秦雨微面前站定,就站在那块儿写着“徐天琥之墓”的墓碑前,和站在“秦雨微之墓”前的秦雨微形成对应,好像一面无形的镜子,悄然映出了两人身影。
“你……”
秦雨微吃惊地看着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块墓碑又是……
“秦小姐不用吃惊,我会跟你说明白的。”
徐天琥微微低头看着她,俊朗的脸上挂着笑容,让他锐利深邃的双眼变得温和,那股凌厉危险的气质也悄然消退,仿佛他在这一瞬间统一了自身黑暗的内在与俊美的外在,真正变成了一个温和亲切的好男人。
秦雨微却并不会因此就降低对他的警惕,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徐天琥却又跟了上来,将臂弯里的花束递到她面前,柔声道:“这是给秦小姐的花,我今天就是来看望她……看望你的。”
一缕清甜的幽香隐隐袭来,秦雨微忽然发现,徐天琥准备的花束并不是用于扫墓的白菊,而是一大捧鲜嫩欲滴的白玫瑰。
她记得白玫瑰的花语:纯洁,浪漫,而且被称为……求爱之花?
令人不快的暧昧感在她心中悄然升腾,她摇摇头,没有接过花束,徐天琥也不勉强,又朝她一笑,弯下身子,将花束放在了秦雨微的墓碑前,跟着抬起右手,从墓碑上纂刻的她的名字上抚过。
“没想到秦小姐跟我挨在一起,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秦雨微没说话,她也真没想到自己的墓碑旁边就是徐天琥,这是巧合吗?还是他又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
这块冠名为徐天琥的墓碑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也跟自己一样,死过一次,然后……
纷乱的想法在秦雨微脑子里奔流,她觉得现在是一个好机会,如果自己提问的话,这男人会回答吗?
她很想问,可是……
悄悄移开目光,秦雨微看向周围,今天来扫墓的人不多,这片墓区除了自己和徐天琥外,看不到第三个人,四周是那么安静,陆国风的车停在下方的停车场内,被树荫和蜿蜒的道路全然遮蔽,方才徐天琥又是从另一边上来的,陆国风应该不知道自己遇到了这男人。
注意到秦雨微紧张游移着的目光,徐天琥倒是格外放松,他站起来,同秦雨微并肩而立,笑道:“秦小姐如果想问我什么问题,大可直接问,今天对你,我是知无不言。”
是吗……
秦雨微不确定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这家伙过去的所作所为早已透支了自己对他的信任度,但如果放弃这个机会,下一次再遇见他不知是什么时候,也不知是什么情况,那干脆别扭捏了,问吧。
“好吧,我想请你先解释一下这个。”
深吸口气,秦雨微指着徐天琥的墓碑,问出了她的第一个问题。
“如你所见,是我的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