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另一侧,我听到了一阵争吵声,声音很像严冰。
声音被吹散在风中,眼前白茫茫一片,不太好辨别方向。
没走几步,一个人跌跌撞撞的从山坡上跑下来,脚下没踩稳,直接摔了下来。
我连忙跑过去,把他扶起来,他穿着军绿色的棉大衣,脸上用黑色的围巾围的严严实实,头上还带着一顶棉兜帽。
把围巾拉下来,我又惊又喜:“严冰!”
没想到严冰却忽然扇了我一巴掌:“谁让你来的!”
“我不来你就……”
我话还没说完,严冰在地上翻了个身站起来,拉着我就跑,脸色阴沉:“快走,这里不对劲!”
她的话音刚落,我身后就响起了栖栖索索的声音,往后看了眼,头皮都要炸开了。
在歪脖子树下,站着一圈人。他们大部分只穿着一件小衫,惨白色的皮肤露在外,眼圈发黑,眼窝深深凹陷,皮肤干瘪的像树皮一样。
汗毛倒竖,我张开嘴用力咬了一口嘴唇,咸腥味入口,疼痛让我逐渐冷静了下来。
严冰喘着粗气,脚步越来越慢,大口呼吸。
我不动声色加快脚步跑到她前面,帮她挡住了风雪,紧紧的握着她冰冷的小手:“跟我来!”
严冰抿了抿冻得裂开的嘴唇,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一直跑出十里坟的范围,确定后面没有脏东西跟着,我才找了一处避风处拉着严冰过去。
拿出水杯,里面的水已经被冻成了的冰块,我把水瓶放到衣服里暖了一会儿,递给严冰。
她还没有缓过来,没有客气,接过去大口喝。
等她喝完了,气也匀了,我才冷声质问道:“你不要命了,自己跑这里来!”
严冰也知道这次是自己任性,没有反驳,只是一直盯着我看。
等我气消了,她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王允呆呆的看着我,没有动,反而更后退了一步,身子一直在抖。
我见王允没有反应,又加大声音喊了句:“王允,快帮我解开!”
王允不断的摇头:“严冰姐说……”
“你再等会儿严冰就死了!”我声色俱厉,把王允吓了一跳,眼眶一红,险些就要哭出来。
我没办法,只能捺住性子,轻声道:“王允,我现在是清醒的,地窖里有东西跑出来了,严冰一个人对付不了。”
好说好劝,王允终于相信我是清醒的,帮我解开了绳子。
我连忙从屋子里跑出去,背包就放在桌子上,却不见严冰。我爸屋子的房门上沾着一层很厚的血污,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地面上还用柴火灰围了一个圈,防止脏东西从里面走出来。
“严冰呢?”我转头问王允。
王允摇头,紧咬着嘴唇,瞪大眼睛看着我,显然是被我的样子吓坏了。
我翻找背包,桃木剑不见了,剩下的两个用黑狗血浸染的铁钉也不见了,黑猫皮衣服也不见了。
“严冰能去哪里?”
我心急如焚,她虽说有些对付脏东西的手段,可如今村子已经成了鬼村,她一个人又怎么能对付的?
对开门,一股寒意铺面而来,大片雪花被风吹到屋子里,打在脸上好像刀割一样。
“下雪了?”
顺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地面上有着一排浅浅的脚印,马上就要被风雪掩盖住。
我心中一喜,顺着脚印就能找到严冰了,连忙回屋披了一件厚衣服。
王允站在屋子里担忧的看着我,我走过去,看着她的眼睛,柔声嘱咐道:“一会儿你在屋子里生上火,无论谁敲门你也别开。”
王允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我刚转身,她忽然拉住我,转过头,看到她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扑到我怀里,紧紧抱住:“一定要回来。”
我抱紧她,拍拍她的后背:“好,我答应你。”
外面风雪很大,要不了多久脚印就会被掩埋掉,我必须尽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