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橙,你一定要好起来啊!你不是说要参加我的婚礼吗,我娘家本来就没什么人,就缺你这样拿得出手的帅哥撑场面!”
“你看看,我都来看你了,你也不说给个反应,都多大了,还玩木头人的游戏,你幼不幼稚啊!”
“……不就是手术吗,为什么瞒着我啊,我一天两天不知道,难道还能一年两年不知道吗?你是不是傻啊!”责备的语气,伴随隐忍了一道终于不堪重负的泪水一道滚落出来,喑哑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用尽了全力一般:“我要是不查到这,你是不是就这么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真当自己多伟大呢!我告诉你,我不领情!把自己标榜的跟情圣似的,全天下就你高风亮节!有本事你就从床上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说‘安筱暖,我就喜欢你了怎么着啊,有本事你咬我啊!’你以为你躺在床上装死,我就得记你一
辈子,你小时候抢我那些棒棒糖,我都记着账呢,一根都别想赖掉!”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眼泪越是决堤一样止不住的掉下来。
顾慕白站在身后不远处,想要上前安慰,迈出去的脚步停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迟迟没有近前。
人的承受能力都是有一个限度的,绷到了极限,如果不发泄出来,只能把人往死胡同里逼。
能哭出来,还不算太糟。
安筱暖独自哭了一会,用袖子抹自己的眼泪。
眼前忽然多了一个白影晃动,噙着泪珠的眼睛,看东西都是模糊的,她根本就没管。几秒钟后,有软软的东西贴在脸上,吸走了挂在皮肤上冰凉的泪水。
湿漉漉的眼睛抬起来,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似的可怜兮兮的望着男人沉铸的脸,“医生和你说什么?陆橙还要多久能醒啊!”
顾慕白扶着她到走廊里的椅子上坐下。
“医生说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而且手术后的昏迷因为个人体质,苏醒的时间并不确定。不过,你放心,这里的医疗都是世界顶级的,陆橙会没事的。”
不知道听没听懂顾慕白的话,安筱暖半天才点了点头。
“那我就在这等他。”
“也好。”顾慕白嗓音淡淡道:“楼下还有空病房,你是打算在这住一下,还是到附近的酒店?”“去酒店吧。”安筱暖抬头看了他一眼,艰难的扯了个笑容,自欺欺人道:“别整那么大架势,好像要怎么样似的,不是有看护吗,看护陪着就行了。对了,陆彦大哥呢,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他知道,这事不管怎么做自己都是错的,但是陆橙提议的显然已经是最好的了,以安筱暖的聪明劲,一定很快就能想明白,很多事情,往往结果不是最残酷的,但过程一定是最煎熬的。
直升机已经在停机坪上等着了,和医生讨论过,这个时间,大概手术已经到了尾声,可是直到飞机起飞,医院那边的消息也没过来。
安筱暖倒是安静了不少,黑白分明的眼眸暗淡了不少,心里明显是在想着事情。
顾慕白眸光暗了暗,抓着安筱暖的手紧了紧,却被她不着痕迹的抽了出去。
安筱暖半盘着腿坐在飞机的椅子上,望着窗外大朵大朵的白云,思绪有些飘忽。
其实,除了一开始得到消息时,脑子里乱糟糟的一锅粥一样,后来她所做的一切几乎都是在遵循本能,根本没经过大脑思考了。
就像现在,她知道自己落地的时间是国七点左右,但是七点是个什么时间,距离现在还有多久,陆橙已经躺在手术台上几个小时了,完全没有概念。
“老大,要现在用餐吗?”
猪头走过来,小声的询问。
凤眸深深看了一眼安筱暖的方向,面容沉铸的男人摇了摇头:“等一等吧。”
即便让人现在把饭菜端上来,她也根本不可能有那个胃口,与其看着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勉强自己,还不如不去提醒她。
心里默默对宝宝说了一声对不起,顾慕白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一路上就没展开过的眉头更加忧虑的拧成一个疙瘩。
用这种方式让一个人铭记,陆橙绝对是做了他所能做到的最明智的选择。
强大的对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明知对方是个劲敌,明知对方的弱势全部可以转化成优势,却无法与之相争。
安筱暖不知自己浑浑噩噩的到底多久,脑袋就跟不是自己的了似的,不听使唤的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刚一下飞机,顾慕白的手机就响了。
安筱暖木然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亮光,警惕的注视着顾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