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电梯的顾慕白脸色越来越沉,等在外面的吴秘书,几乎是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做了一个开车门的动作。
顾慕白微一抬头,就看到坐在车子里面的人。
眉头一拧,沉沉的目光裹挟着几分危险的寒芒:“闫泽?”
“我要求亲自做顾太太的贴身保镖,不知道六爷意下如何!”
堂堂一个叱诧风云的黑道人物,竟然说出做某人贴身保镖的话,换了谁惊惧之余都会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可是顾慕白只是眸光暗了一瞬,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冷就已经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的十分明显了。
黑丝手套的手紧了紧,阴鸷眼眸中的冷厉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到那种至高无上的孤傲渐渐被无力苍白代替。
“我怀疑周倩娅的出逃跟老头子有关,老头子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他要利用周倩娅对付的只能是你我,不管目标是谁,她都逃不开关系。”
“你这是在求我?”
闫泽浑身一绷。
几秒钟后,车灯下的嘴唇薄削的线条动了动,有些沉重沙哑的声音异乎笃定道:“我,求你!”
“闫泽!”
被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压抑着隐隐的暴怒,顾慕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在跳动,胸腔里被刻意忽视的怒火几欲将他点燃。
“你是三岁的孩子吗,知不知道你的每一个决定都代表着什么!”
闫泽紧绷的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上半身倒在座椅靠背上,一只手挡在眼睛上遮住大半张脸,有光线从指缝间漏下来,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跟在闫泽身边的人,即使是阿浩,也不曾看过这么萧瑟自暴自弃一面的闫泽。
在别人眼里,闫泽就是一个神话,哪怕这个神话跟血腥恐怖划上等号,也是毋庸置疑的存在。
“你知道我在找她!找了她很多年,你知道从一开始我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她……”
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那个人注定不可能是他的了。
可他还是愿意守护,哪怕只是一个保镖的身份。
线条分明的喉结微微动了几下,闫泽做了几次吞咽口水的动作,那沉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六爷,怎么说,曾经也是兄弟一场,难道翻脸非要翻得这么彻底吗?”
呼呼的风声刮着脸颊的肌肤,刺得生疼。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坚实的拳头就招呼在闫泽那线条冷厉的脸颊上。
“当初说恩断义绝的人特么的是谁?在杀手榜上悬赏我人头的难道是我自己吗!闫泽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底线,谁都触碰不得!”
眼角有些酸胀的疼,闫泽深不见底的眼里划过一抹受伤莫及的沉痛。
他动了动唇,却只是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是我,是我对你不义在先,所以我来求六爷了!”
闫泽忽然之间摆出的低姿态,就连吴秘书看的都有些傻眼了。
之前闫泽忽然出现在他的车上,就够惊悚了,没想到见到总裁的画面更惊悚。
就在十几分钟之前,他还接到消息,闫泽带人血洗了秦鹤轩的几个仓库,场面那叫一个惨烈。
现在如果仔细闻,还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就是这么一个手段狠辣残忍到说是杀人不眨眼也不为过的人,竟然用这么卑微的语气说话。
吴秘书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后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的竖起来,本能的摸了摸藏在车子里的武器。
人被打压到极致,是会适得其反的。
顾慕白虽然激动,但他从来不是冲动的人,打给闫泽的那一拳头,的确是因为气急了泄愤,但也不是没考虑过闫泽的承受范围。
半天,低沉的声音才恢复一惯的平静,语气却是疏远淡漠的瘆人:“你知道卑微在我这并不好使。”
顾慕白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大厦门口,闫泽始终积压在心里的一口闷气终于再也无可抑制的爆发出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