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于家祖孙送到村口,他还不忘叮嘱新收的小徒弟:“回家没事多看看,都是要背下来的。”
祖孙说着话,回村时夕阳刚西下,走过主街,拐弯刚走进胡同口,远远就看到于阳垂头蹲在家门口。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蔫嗒嗒的气息。
“阳子?”于暖喊他。
于阳抬头,见是他爷爷跟二姐,心不在焉的叫了声:“爷爷,二姐。”
“咋了?难受吗?”难得见到从小精力旺盛的大孙子这副模样,走近后,边问于老汉还边不放心的拿手摸了摸他额头。
“没事,我在思考,您不用管我。”
“那你慢慢思考,思不明白的话的来问爷爷。”
说完于老汉就走了,留下的于暖还站在原地,看着于阳这副反常模样,她蹲到他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咋啦?跟姐说说,姐免费给你解答。”
“宋奶奶好像不行了。”
宋家老太太确实要不行了,麦收之前她身体就有些不好,跟着大伙在地里忙忙活活十来天,连阴雨一下,老太太倒炕上彻底起不来了。
药也吃了,针也打了,最后还是王婆说老太太岁数到了,让她安生走吧,别折腾了。
到家,想起于阳说的宋家奶奶要不行了的消息,于暖还跟她娘提过一嘴,由于跟村里人接触不多,平日村里有啥消息她都是通过于阳或她娘才能知道。
“嗯,听说没几天的事了,不过宋家老太太,是个能人。”李巧花带着敬佩,跟闺女感叹了这么一句。
前些年儿子接二连三的去世,把老太太打击的不轻,当时还有人猜老太太能不能撑过来,可能是挂念家里性子过软的儿媳跟年幼的孙子,老太太硬撑了下来。
撑到七月半,宋家老太太带着对迟迟没消息的三儿子的挂念,离开了人世。
走前她特意把宋千秋叫到跟前,叮嘱了一番,谁也不知这对祖孙到底说了什么。
宋老太太的离世,除了对宋家娘仨打击比较大,其他人只是惋惜的念叨过几句,接着就又该干嘛干嘛去了。
“吃了来的。”回完范仲安,于老汉接过范老太太递过来的水,忙摆手:“弟妹你快坐着吧,别忙了。”
范老爷子也朝自家老婆子摆手:“老于不是外人,你忙你的去吧。”
家里儿媳刚生没两天,范老太太确实得去照顾着点,见家里真没她啥事,打了个招呼便出去了。
“最近咋样啊?家里还好吧?”于老汉问。
自从国家宣布搞建设开始,两人已经差不多大半年没见了。
“挺好,不过老三又添了个小子。”
于暖注意到,说小子的时候,范老爷子明显撇了撇嘴,失望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男娃也没啥不好,皮实。”知道老伙计眼红孙女,于老汉安慰完立马转了话题:“你们村东边那片地是你们的吧?我看麦子还没收?”
大片的麦子扑在田里,到现在都沤烂了还没人管。
想到现在村里的状况,范仲安也叹气:“都忙着搞建设呢,哪有人管。”
村里有老人之前跟村长提过,让他先组织队员把庄稼收了再说,不过小李庄的村长刚上任没几年,正的急于表现的时候,坚持先搞建设,说庄稼不急。
说多了不少队员都说老家伙们思想老旧,阻挡队员们建设国家的脚步。
后面他们就不再说了,知道跟别人念叨不如自己动手,不过一群老家伙跟一群小家伙,忙忙活活干了半个月,却还是连往年的五分之一都没收上来。
“嘶。”听到范仲安说的小李庄今年收的粮数量,于老汉开始砸吧嘴:“收这么少你们下半年咋过,我看你们的地还荒着不少,到秋上也没庄稼收啊。”
“看看再说吧,别村跟我们情况也都差不多。”
抱着大家都差不多,反正国家不会不管的这种心态,周遭几个村庄倒一个着急的都没有。
“还是得把庄稼都种上,光想指望国家也不是个办法。”感叹完,于老汉想起今天是季家村要去交公粮的日子,问老伙计说:“你们收成这么低,今年的公粮还交吗?”
“交,交的数比往年还多两成。”
说起这事范仲安就有种无力,明明上面说体恤各个生产队,知道今年收成不好,让大伙按收成的五分之一往上交就行,可村长却虚报了收成,报的还比往年高,最主要的是大伙还挺支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