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娘看他离去的身影,心中总觉得有几分愧疚,可她真的不能出借这支发簪。
强颜欢笑的去招呼客人,桃娘心中却总是放不下此事。
入夜,桃娘去了父亲的房间,这里供着她父亲的牌位。她的父亲,是燕西第一的雕刻师父顾
振宏,多年前因病逝世。父亲病逝时,自己还在梅兰书院中读书,暂住在京城的师兄家中,平日并不回家,等赶回家,父亲已经去了,在师兄的帮助下,才为父亲办了丧事。
她未能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这成了她一辈子的遗憾。
桃娘回想着得到发簪时的情形,眼泪止不住的滴落,子欲养而亲不待,她深深地体会到这种孤独、思念与愧疚在日日夜夜里,是如何的磨人。
她甚至不知道父亲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自己都还没来得及为父亲做过什么,平日里总是以笑示人的桃娘,今日像被戳中了软肋,跪在顾振宏的牌位前,痛哭不止。
初冬的寒风刮过,像某种野兽的嚎叫,在黑夜里,那些看不见的危险正在蠢蠢欲动。
此时骗大天儿在另一间破房子里,点着篝火取暖,这里隔的住风,却隔不住寒,一身棉衣的他也忍不住直打哆嗦,只得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烧开的热水抵御严寒,他用身上的银子给一个没名字的小叫花子买了床薄被,如今一个子没有,连大通铺都睡不起。
他平时不会去接济乞丐,今日不知怎的,那个小叫花子自己冷的要命,却还将身上破的全是洞的衣服脱下来给更小的小叫花子披上,看的骗大天儿眼眶发红,他从小没有父母,也没用兄弟姐妹,这种有人关爱的亲情恰恰是他的软肋。
他哆嗦地想着,明日拿到簪子就好了。
天越来越冷,他不敢睡着,这天气若是睡了,冻出个好歹,那就玩儿完了,一夜不睡,明日见了桃娘定会被她看出。骗大天儿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桃娘,就是要你看出来,才会让你给我簪子。
叶挽霜也不再坚持:“臣女谢主隆恩。”
叶红妆看着叶挽霜,嫉妒的眼睛里冒火,她今日本可以取得更好的成绩,偏偏为了跟叶挽霜作对,导致后两场失利,此时恨不得将叶挽霜剥皮抽筋。
似玉和楚若兰对望了一眼,心中所想二人皆已明了。
燕西帝起身回宫,众人下跪恭送皇上。跟在后面的贺兰承运走至叶挽霜身边时,叶挽霜并不看他,他以为叶挽霜是害羞的,他堂堂燕西太子,哪个女人见他不是投怀送抱,叶府那晚那一幕,现在想来,或许是她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而故意做给他看的。对于女人这种欲擒故纵的做法,他也是见得多了。
美人害羞不敢开口,本宫竟未看出,倒是本宫的不是了。贺兰承运心里想着,看向叶挽霜的目光也有了不同。
阿多木走至叶挽霜面前,向叶挽霜躬身行了一礼:“我乃是回纥的五王子阿多木,对叶姑娘的技艺十分佩服,改日定会登门拜访。”
叶挽霜回礼一拜,并未言语。
等燕西帝等人走了之后,似玉和楚若兰上前,向叶挽霜盈盈一拜:“挽霜妹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挽霜拿不准两人打的什么主意,却也并不惧怕:“二位姐姐请。”
三人走至偏僻处,似玉看了看楚若兰,咬咬牙下定决心的样子,向叶挽霜开口道:“挽霜妹妹,昔日是我们不对,不该听信叶红妆之言诬陷你,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与我们计较。”
叶挽霜知道这几句话要似玉说出口并不容易,尤其是官家小姐,抹不开面子,放不下身架,此时似玉脸颊已经红透,接下来的话,她是没有勇气说出口了。
楚若兰更是张了几次口,都没有发出声来。
但叶挽霜已经知道她们想说什么,既然似玉已经抹下面子开了口,她就要给她们留个台阶下。叶挽霜拉住二人的手:“姐姐能这么想,自然是好的,以后我们互帮互助,情同姐妹,两位姐姐说如此可好?”
楚若兰和似玉听叶挽霜说出这话,忙连声答:“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