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心里想着今日的计划,无心听经,时不时看看窗外是否天已亮。此时还不过三更,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想着今日必将毁去叶挽霜名声,任她再聪慧,也无法翻身。一个女人的名声比性命都还重要,她倒想看看,被毁掉名声的叶挽霜究竟是忍辱偷生还是以死明志?
竟忍不住笑出声来,众人皆停下看着她,林雪莲尴尬不已,方丈并未说什么,道了一声佛号,又继续讲经。
叶芷昙和叶芷香也被叶红妆支了出去,两人无处可去,出去怕黑,不出去又怕得罪了叶红妆,于是在门外不远处一个角落处两人躲了起来,打算等过了午夜在进去,叶芷香犯困,靠着叶芷昙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叶红妆拿出林雪莲给她的迷药,偷偷倒进茶杯中,另取一杯未放药的茶,端着两杯茶放在叶挽霜面前的桌上,将有药的那碗放在叶挽霜的面前。
“姐姐一路幸苦,喝杯茶润润口吧。”
叶挽霜对叶红妆的好心自是多有防备,并不戳破,开口道:“多谢妹妹了。”
忽地道:“芷昙妹妹何时回来的?”
叶红妆心里一惊,以为叶芷昙看到她下药了,向门口看时,并未看见一人,抱怨道:“姐姐何必唬我?”
叶挽霜佯作疑惑状,“是我看错了?”
叶红妆等着叶挽霜喝茶,可偏偏叶挽霜就是不喝,只得说道:“姐姐,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叶挽霜皱眉道:“妹妹,这也不知是什么茶,我不敢喝呢。”
叶红妆笑道:“这是普洱,是从家里带来的,姐姐可只管放心喝就是了。”
叶挽霜拿着茶杯闻了又闻,还是道,“我还是不敢喝。”
“姐姐该不是连普洱都没喝过吧。”
“妹妹说的是呢,我确实不曾喝过。”
叶红妆一时语塞,给叶挽霜的茶都是写下等品,这些哪里能轮得到她喝呢。
“姐姐,你尝一下如何?”
“不如妹妹你先喝喝看。”
叶红妆觉得好笑,为了让叶挽霜喝下药,遂拿起自己那杯几口喝光,拿着空杯给叶挽霜看。
叶挽霜见她喝完,就放心了,端起自己那杯也喝光了。
叶红妆更是开心不已道:“姐姐今日劳累,不如早些休息。”
叶挽霜亦回:“妹妹也早些休息。”
两人各自回床,脱衣就寝。
没过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蒙面黑衣人进入屋中,在床上胡乱摸着,摸到了一个女子,也未看是谁,直接将其抱起抗走。
林雪莲像以往一样去向叶炜青求救,但这次叶炜青也帮不了她了,林雪莲也使出了楚楚可怜的杀手锏,跟叶红妆如出一辙,双眸凝泪,欲语还休。
“老爷,红妆是不懂事,但这处罚也实在太重了,若是累出病来,这可叫我……”话未说完,泪已先落。
叶炜青看了亦是心疼不已,只得安慰她,去向叶老夫人说情。
林雪莲又到了叶红妆的住处,因有叶老夫人的禁足令,不准叶红妆出去,也不准他人探望,林雪莲只得隔着门,向叶红妆喊话,“老爷已向叶老夫人说情,女儿你不用担心。”
叶红妆听了此话,安心下来,越发的恨叶挽霜。
两人从午后等至日落,也未见叶炜青出现。
林雪莲再次到了叶炜青的书房,书房里空无一人,下人道:“老爷去福熙院还未回来。”
林雪莲意识到,这次叶炜青也救不了叶红妆了,遂将今日之事回想一遍,才意识到叶挽霜已不是昔日那个可以随便欺负的窝囊废,今日之事皆在叶挽霜算计之中,若她继续存在,林雪莲主母的地位怕是也不能坐的安稳,一条恶毒的计谋从她心底诞生。
“叶挽霜,这都是你自找的,不除掉你,谁都不会好过。”
林雪莲此次反而轻松了许多,向着福熙院走去。
林雪莲进了福熙院,叶老夫人仍坐在中间榻上,对林雪莲道:“你来的正好,今日之事,你亦有责任在身,从明日起,在房内抄写祖训和《女戒》,好好反思今日错在何处。”
林雪莲向叶老夫人跪下道:“母亲,今日我一时迷了心窍,才做出如此不堪之事,媳妇特来求母亲恩准,允许媳妇携叶家所有女眷上山礼佛,为叶家带来福祉,亦反思今日之错。”
林雪莲说的情深意切,叶老夫人也觉得很有道理,遂允许她明日带着叶家所有女眷上山礼佛七日,待七日届满,再迎她们下山。
林雪莲与叶炜青告别叶老夫人,退了出来。
当夜,叶家所有女眷被告知明日要上山礼佛七日,都开始准备所带之物。
叶挽霜得知上山礼佛的主意是出自林雪莲之口,已心下明白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碧竹打帘走了进来道:“小姐,换洗的衣服已经带好,还带些什么?”
“不必了,碧竹,母亲提出山上礼佛,有些蹊跷,你要小心一些。”
碧竹不明白了,她虽知林雪莲对叶挽霜不善,但也想不通这礼佛又如何危险,既然叶挽霜这么说,此行必然不安全,此刻,亦担心叶挽霜的安危。
“小姐,若您觉得不安全,不如去求老夫人,老夫人定不会让你去的。”
叶挽霜摇摇头道:“我若不去,反被她诬陷为无心为叶家祈福,是为不孝。”
碧竹亦犯难了。
叶挽霜看她的样子笑道:“你这小脑瓜就不要想这么复杂的事情了,我让你怎么做,你怎么做就是了。”
碧竹答道:“是,小姐。”
明日贺兰祭越就要前往边疆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舍,若是自己出言阻止,他定会听她的话,只是,她不能再将未来的战王约束在自己身边。
深夜,叶挽霜梦到了前世,她被吊在城墙上,口干舌燥,嘴唇已经干裂出血,太阳似乎还要将她晒的更狠,她无力地垂下头。马蹄声由远及近,她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贺兰祭越风尘仆仆的向她而来,他分身上前,脚踩了一下马背,然后直接冲向了她。他拔出了自己随身的佩剑,一剑插入叶挽霜的胸口,贺兰祭越熟悉的容颜愤怒无比,对她不断的怒吼:“叶挽霜,你为何要负我!你为何要负我!”
“不!”叶挽霜在睡梦中惊醒,胸口压抑着疼痛,那一剑刺的她心痛无比,她痛哭不止,“祭越,是我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