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叶儿柔柔地笑了,瞬间有了她母亲亲梨花般的妩媚,“我一见您便清爽!”
继而趴在他耳边私语:“我一见您便心花怒放,看那漂亮姐姐先我一步说话,又怒火中烧!先生是叶儿的!谁也不许抢,谁也抢不着!”
“是!”他拉开两人距离,摩挲着她的面颊,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忧伤,“我是叶儿的,起码,往后七年都是叶儿的。”
她又害怕了,想追问“那七年之后呢”,却开不了口——你我都清楚,七年之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不得不转移话题,“先生都承认自己是叶儿的,却还背着叶儿出来玩,真不讲义气!”
邱长生想放下她,无奈夏叶儿的小手死勾着他的脖子不放,只好抱着她前行。
“先生不是来玩的,是来采药的。”
“采药为什么不带上叶儿,是嫌叶儿碍手碍脚?”她泫然欲泣。
明知这点点珠花是假,他却次次上钩,“叶儿饱读医书,想必对蓂荚神草并不陌生吧?”
“嗯!”夏叶儿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蓂荚乃是上古神草,大尧时期生于帝庭。每月朔生一荚,厌而不落,月半则生十五荚;自十六日起,一荚落,至月晦而尽。月小则余一荚,厌而不落。”
“九月小,先生莫非正是来取这最后一荚?”
邱长生颔首赞许,“位于琅琊与望月交界处的血虎丘气候温暖潮湿,终年云雾弥漫,极其适合蓂荚草的生长。只是——”
“只是什么?”
“血虎丘以其秀丽风光让人流连忘返,只是美丽的东西大都有毒,那些美景多是山间瘴气形成的幻觉,让人陶醉其中,忘了人途,走向鬼途。”
“叶儿,你年慕容尚小,身体单薄,必然抵不住此番凶险;你生性多疑,脾气倔强,我多说无益,越抹越黑,索性直接以阵、以人阻之,却还是低估了你,竟追到这儿来!叶儿,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她的谢手覆上男子的大手,轻拍两下以抚平他的怒气,对夏叶儿贺香如初,“看来小兄弟是不知此人了!”
夏叶儿冷淡道:“有负盛情!”
这男人定是人面兽心,否则她不会如此反感。道是物以类聚,这女子定也是蛇蝎心肠,一路货色!
此后,一路无话。
现今,官府腐败,国库空虚,城与城间的大道皆是由来往商人出资修建,倒也宽阔平坦,颠簸得不是很厉害。
约莫赶了一公里路,她终于望见那一抹白色身影。夏叶儿顿时眉开眼笑,竟隐隐松出一口气,安下心。
“前面那位便是小兄弟的冤家么?”蛇蝎美人随她望去,好奇地问道。
夏叶儿懒得理睬,撩开窗帘,激动地挥手大嚷:“先生!”
邱长生无谓外界有何变故,哪怕是修罗场,他也能闭着眼施施然躲过刀光剑影,避过活人死人,唯独这一声熟悉的唤,要神游天外的他心跳漏了半拍。他睁眼回头,对上的不是夏叶儿一双弯弯笑眼,而是她身后若隐若现的一双阴鸷得令人毛骨悚然的鹰眼——他似乎停止了心跳!
夏叶儿没想到邱长生会睁眼,这一对紫瞳,举世星驰,谁会认不出?不过,眼下令她担心的并非此,而是——
你猜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她做梦都想不到的东西——恐惧!
令邱长生恐惧的自然不是自己,是美人疏桐?还是坏人清风?或是她身于他们车上这件事儿?
夏叶儿独自面对穆清风时没有退缩,这会儿竟有点不知所措?
自从邱长生牵着她的手走完盛世街,穿过紫竹林,住进清风里,她无意识地相信,天塌了有这个人顶着。可是,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他顶不住了,那该怎么办?逃?还是共赴黄泉?
哼!夏叶儿阴恻恻地笑了——逃?共赴黄泉?开什么玩笑!即便是天,她也劈给他看!
夏叶儿正欲开口,又被蛇蝎美人抢先一步,“先生,大热的天,前路漫漫,何不上车,让奴家载您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