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不,周德清出来了。”
“周德清?周德清是谁啊?”
“不就是那个强女干犯,李强老婆那个,上个星期出来的,我表弟去盐田县的时候看到他了,他还向我表弟打听他女儿呢。”
“他女儿?周思甜?他会来找她吗?”
“老周家已经没人了,他一个人出来孤零零的,也就这么个女儿了,能不来嘛。”
李铮已经听不进那些大妈后面讲了些什么,他转身撒开腿就向家里跑去。周思甜,姐姐,你可不能有事!
李铮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家门,进门的时候因为腿软差点被门槛绊倒。周思甜端着一碗年糕从厨房出来,她的脸颊因为烤年糕蹭上了黑灰。
“跑什么,年糕给你留着呢。”她好笑地看着李铮。
李铮上上下下打量了周思甜一眼,将其没有丝毫异状,心下一松,在桌旁坐下。
“没什么,怕你偷吃我那份。”
周思甜翻了一个白眼,弟弟是越发不可爱了。
“你不是寄信嘛,怎么没寄出去?”
李铮看了一眼手里一角被攥得皱皱的信封,撇了撇嘴,“突然不想寄了,改天吧。”
另一边,小贺因为招待所诬陷李铮偷东西的事被招待所解雇了。他这种在省长面前撒谎,且被挂了号的人,清河镇没一家单位敢用他。
谈了好久的女朋友也因为这件事告吹了,小贺等在杨开建家门口,他要为自己讨个说法!他可是听王成材和杨开建的话,才会去污蔑李铮偷东西的。
他不是没想过去找王成材,王成材家在盐田县里,住的又是县政府院,他根本进不去。杨开建不同,他家和小贺家离得不远,而且杨家可比王家有钱。
小贺已经打算好了,问杨开建拿一笔钱,就下海经商!
清河镇上有个大祠堂,一般镇上的红白喜事都是在那里办的。只是这回,贺家人和杨家人早早将祠堂占了。王爱娟不分日夜地在祠堂门口哭天抢地,口中大喊着“周德清杀了杨开建和贺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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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请问是戴维安多里奥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是我。”
“哦!上帝啊!终于接通你的电话了!这华国的电话实在是太神奇了,我整整打了一个下午的电话,从上班到现在。第一个接的是一位老大爷,我还以为打错了。然后再打,被他骂了一顿。后面才知道华国的电话是需要什么邮政局转接的,后面又是一位带着奇怪口音的女士,我们邀请了几乎所有罗氏华裔员工,才成功联系上你。这真是一次神奇的经历。”电话那头的人显得十分激动。
戴维发出一阵愉悦笑声,他对于同事的经历表示喜闻乐见。你以为戴维脸上的黑眼圈是怎么来的,他昨晚就在和华国电话转接站里的大爷大妈斗智斗勇。听到有人和他有同样的经历,这实在是太令人欣慰了。
“郑重通知您,安多里奥先生。罗伯特总裁邀请您回瑞士述职,谈谈您发现的实用小技巧。”
于是戴维拒绝了卫生部和海东省举办一个盛大签约仪式的建议,并在早晨坐飞机直接回了香江。
戴维走的时候是笑容满面、意气奋发,他还特地给李铮留下了他在香江的住宅和电话,并再三保证专利文件一下来,就会在第一时间将其送到李铮手上。
至于药厂筹建的事,戴维表示,他会专门聘请一位经理作为杨脯氨酸药厂的负责人,一切事宜皆交由其负责。
这个决定令很多人都措手不及。改革开放前,华国大地上只有国有企业,政企关系交错复杂,行政领导插手企业的事是再正常不过了。甚至有时候,新建工厂的职工名额,都作为福利在官员间进行分配。
这些人理所当然地认为外国人建厂也是一样。罗氏要在盐田县投资建厂的消息一出来,很多消息灵通的人跑断了腿,把上上下下打点了一遍,就等着新厂建成,把亲朋好友塞进去。
现在居然告诉他们,新厂完全由一个陌生经理负责,他们完全插不上手,这对这些人来说无疑是晴空霹雳!
特别是王爱娟,她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儿子被退学的事,她是知道的,只是和杨开建一样,她觉得进外国人的工厂比上学有前途多了。然而外国人工厂工人由所谓的经理统一招聘,且要求高中以上学历
这条件一出,王爱娟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厥过去。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跟杨胜交代。
自从外国友人事件后,李铮在清河镇就出了名,镇民们提起李铮,就说“李家娃娃有出息,会说外国话,还能和外国人交朋友呢。那后滩要建的药厂,就是李铮说服他外国朋友建的!”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周思甜本也奇怪弟弟怎么突然会讲外国话了,但当李铮从床底搬出两箱外文书籍后,她就沉默了。
这两箱外国书籍是李母留下的,李母是大学生,以前还去法国留过学,只是回国没多久,就遇上了政治动荡。
无论如何,丢下孩子丈夫出逃,在哪里都是极不光彩的事情。周思甜恨她抛弃自己、抛弃李父,因此极度排斥有关李母的一切。因此当李铮搬出这两箱书的时候,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迅速走了出去。
李铮长舒一口气,看来周思甜并不清楚李母所留下的这些外文书的具体内容,以后自己的某些变化倒是可以推到这些书头上。
李铮将这些书重新放回床下,在将箱子往里推的时候,箱子内一叠书突然倒了下去。李铮叹了口气,认命蹲下去捡书,一本黑色皮面的笔记本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