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夷光吐气道:“只要皇后娘娘人还活着就好,过了今晚,到底谁为刀俎,谁为鱼肉,可就说不好了!”
她受的那些委屈,定然都会加倍的讨回来,方皇后受的屈辱,自然也是一样!
大寒则叹道:“真是难为皇后娘娘了,她尊贵了一辈子,谁知道到老来,却被皇上连累,生生要受这样的折辱……好在今夜过后,必定一切都好了,咱们将军亲自带兵,岂有打不赢的?”
主仆三个正说着话儿,就听得外面隐隐有人叫道:“走水了——”
都是心里一惊,许夷光忙起身去了院子里。
就见天不知何时已经黑了,越发衬得远处冒起的滚滚火光触目惊心。
跟在许夷光身后的大暑垫脚眺望了一回,低声道:“夫人,那方向是皇宫所在的方向,应当是宫里咱们的人行动了。”
许夷光沉沉点头:“这么高的火光,定是高处的屋宇起了火,除了皇宫,还能是哪里?”
终于开始了……虽她自来都不信神佛的,这一刻,也禁不住想要双手合十,往西朝拜了。大暑又道:“夫人,咱们且回屋里去吧,镇国公不是说了,五城兵马司的人由他亲自去联络吗?只要五城兵马司的人开了城门,让将军和神机营的兵马长驱直入,再有咱们宫里的人里应外合,自然便能
马到功成了。”许夷光片刻方“嗯”了一声,知道自己在院子里站着也是白站着,什么用都不顶,只得回了屋里去继续枯坐。
太子当下便气得砸了茶盅。偏方皇后与所有宫人都还没醒,他既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出不了气,只得喝命左右把寿康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又骂了一通‘再不许有任何差池,否则孤便砍了你们所有人的头!’后,怒气冲冲的
回了东宫去向太子妃兴师问罪。太子妃早想好了说辞的,一见太子怒气冲冲的过来,先就跪下哭起来:“臣妾也是见殿下把那许氏当眼珠子心尖子一般,听说为了她,还连母妃都能违逆,怕将来……再没了我们母子的立足之地而已,
何错之有?若只是臣妾一个人,屈居人下也没什么,可翀儿却是臣妾挣命才生下的孩子,是殿下的嫡长子,臣妾如何舍得委屈了他,所以殿下就算再恼再怒,臣妾也是绝不会认错,绝不会后悔的!”见太子脸色越发难看,心下痛快,嘴上却继续哭道:“何况臣妾听说许氏根本不愿意跟从殿下,一心记挂着傅将军与他们的两个孩子,这强扭的瓜不甜,殿下又何必非要强人所难,也为难自己呢?天下间的美人儿这么多,等将来……更是殿下想要多少便有多少,臣妾也自来不是那善妒不容人的,将来殿下只管选秀选美便是,臣妾定会把新人们都照管得妥妥帖帖,绝不叫殿下有任何后顾之忧的,殿下就别
再想着找回许氏了,好不好?”
太子不防竟是太子妃因妒生恨坏的自己的大事。
到了这个地步,哪还是许夷光愿不愿意跟他的事,是她和方氏那不识趣的老妇也不知道有没有暗度陈仓,会不会坏了自己的大业啊,谁能想到他前防万防,还是防出了事来!只太子妃是原配嫡妻,昭告天地太庙册封了的太子妃,又给他生了嫡长子,与姬妾和其他女人自然都不一样,无论如何也要给她留几分体面,何况太子还多少有几分心虚,这无论是夺人臣妻,还是肖
想嫡亲舅母,可都不是什么光彩事。
于是心虚变成了羞恼,羞恼又变成了怒,厉声叫了“来人”,便要打杀太子妃的两个贴身女官,亦即昨夜假扮许夷光与大寒的那两个女官。
太子妃自然不肯,自己的心腹都护不住,她这个太子妃还当来做什么?何况这样明知凶多吉少的差使,两个女官也是一口应下,不是出于对她的一片忠心,还能是什么?
她们既那般忠心,她自然更不能言而无信,说什么也定要护住她们了!
遂与太子据理力争,争不过了,便开始哭,又打太监们,口口声声:“你们今日想打杀画眉春燕,除非踏着本宫的尸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