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儿宫里没什么事儿?”
皇贵妃笑道:“的确没什么事儿,何况臣妾已做惯了,就更不费时了。娘娘辛苦了一夜,不如现下回宫去歇着吧,太后娘娘这里,交由臣妾来服侍即可。”
方皇后“嗯”了一声:“本宫是打算回凤仪宫了,不过康宁马上就要给母后施针了,本宫还是待她施完了,看看情况,再回去吧。”
皇贵妃自不能赶她,笑着应了“是”,转向了许夷光,“康宁,你昨晚休息得可还好?本宫看你气色不大好,待会儿施针可有万全的把握?”
许夷光心里对她腻烦至极,淡笑道:“回皇贵妃娘娘,臣妾并无万全的把握,可皇上昨儿发了话,臣妾也惟有勉力一试了。”她又不是神仙,哪有万全的把握,说句不好听的,如今太后的情况,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真应了这‘万全’两个字,回头皇上问起罪来,可谁都救不了她,皇贵妃岂不是不费一兵一卒,便除了她这
个心腹大患?!
皇贵妃点点头:“那你尽力吧。”
许夷光应了“是”,又准备了一番,便净了手,凝神由大寒协助着,给太后施起针来。
因太后是全身都在衰竭,自然得全身的要穴都要施针,也不怪太医们不敢行动,这可是对太后大不敬,关键大不敬了,也十有八九治不好,谁肯冒险,谁又敢冒险呢?
为了天家那至高无上,绝不容任何人冒犯的体面与尊严,只怕纵有人敢冒险,皇上也不会允准。得亏有许夷光这个名声在外的现成“替罪羊”,不然太医们这会儿只怕都正战战兢兢,不知道自己今晚睡着了,还能不能见到明日的太阳呢!
因为择席的毛病,更因为心里有事,在宫里的第一夜,许夷光自然没有睡好。
她也知道,不但是夜,之后的每一夜,只要还待在皇宫里,待在京城,她都别想安睡了。
然而就算因为没睡好,满脑子都是浆糊,整个人也从身至心都说不出的疲惫,许夷光一早也只能爬起来,强撑着梳洗完,草草用过早膳,再强打精神,去了太后的寝殿。皇贵妃还没过来与方皇后交班,但方皇后看着精神都比许夷光好得多,见她一早就过来了,笑道:“康宁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本宫昨夜不是说了,你一连赶了多日的路,必定累狠了,让你今儿只管
睡,睡醒了再过来也不迟吗?”
许夷光给方皇后行了礼,方笑道:“臣妾心里惦记着太后娘娘的病情,哪里睡得安稳?倒不如早些过来的好。”
方皇后点头道:“既已过来了,那也罢了,不过本宫看你气色不大好,是昨晚睡得不好么?”
许夷光赧然一笑,“有些择席,且也惦记臣妾那两个孩子,所以……娘娘气色也不大好,定是这些日子累着了,可千万得好生注意保养才是。”
方皇后道:“本宫气色不好倒不是旁的原因,本宫到底四十好几的人了,气色哪还能与你们年轻人相比?何况……”压低了声音,“何况说是本宫侍疾,又哪有多少事需要本宫亲力亲为的?本宫只是坐镇而已,具体的一应事宜都是假宫人们之手,晚间更不可能让本宫熬夜,所以本宫还真没有多累,倒是你,孩子还那
么小,又……强敌环伺,顾虑重重,才真是难为你了。”
许夷光听话听音,只听得方皇后‘强敌环伺’四个字,再见她对上自己的视线,不躲不让,便知道她约莫已看出太子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了。也是,太子都那般的露骨,近乎不加遮掩了,皇宫又是全天下第一等表面光鲜亮丽,实则藏污纳垢之所,方皇后在后宫里沉浸了几十年,什么没经过,什么没见过,又有什么是能瞒得她那一双利眼的
?念头闪过,许夷光已低声道:“娘娘不是旁人,臣妾自然没有在您面前,还藏着掖着的必要,臣妾此番回来,的确如履薄冰,很怕再也回不去与夫君幼子团聚,更怕末了会连累到他们和臣妾的亲人们。
总算还有娘娘在,臣妾心里好歹能安稳那么几分,只娘娘如今,怕也是……颇多为难之处,生不完的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