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夷光勾唇哂笑:“那太子和贤妃娘娘,还有侯爷侯夫人,不是很得意?”傅御道:“自然是得意的,不过面上还勉强持得住,倒是皇上,看着精神有些不大好,也不知是累着了,还是?不过这事儿我们也管不着,还是明后日再忙两日,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好,该办的事也都办
完,大后日便出发吧,虽说如今是热了些,可若不抓紧时间,抵达张掖城时,那里只怕已经冷了,我怕急忙之间,你和孩子们都适应不了。”
许夷光点点头:“大后日我们定能按时出发,不过张掖城气候真有那么不好么?我听师叔说来还好啊。”
傅御道:“师叔是男人,自然觉得风沙再大都能忍受,你和孩子们却都身娇肉嫩的,叫我怎能放心?不过路上我会尽可能不委屈你们的。”夫妻两个说着话儿,很快面来了,傅御便大口吃起来,中途听得大寒说许夷光今儿没吃多少东西,又半哄半强迫的喂了她好些,到吃完面再洗完澡,双双躺到床上,已是三更末了,疲乏之下,自是很
快便都睡着了。
彼时重锦宫内,许宓躺在宽大舒适的床上,却还没有睡着。
因为满心都是对现状的憎恶和对未来的茫然,当然,还有对许夷光那刻骨的仇恨。
贤妃是说了将来会放她一条生路,可那话除非是傻子才会相信,毕竟谁都知道,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的闭上嘴巴,也只有死人才是最可信的。
可她还不想死,至少在没有真正的报仇雪恨之前,不想死,那自然是皇上活得越久,便对她越有利。偏如今皇上已吃了贤妃给她的“改良”过的“糖丸”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她又不敢向皇上透露一丝半点的端倪,不止是因为她的致命把柄还捏在贤妃母子手里,更因为她已经上了他们
的贼船,纵然她现下向皇上坦白一切,皇上也定然不会饶了她,她根本就已是回不了头了!而这一切,都是许夷光那个贱人害的她,若不是她和傅御查到了她的旧事,贤妃怎么可能要挟得了她?若不是当年她和李氏那个老贱人将她们母女逼上绝路,她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一段不堪的过往!
六月二十八,大吉。
天还没亮,整个京城都已热闹了起来,又以各达官贵人府上为最,大家都赶着要进宫去朝拜太子,庆贺国家有了储君,江山社稷有了传承。
但最热闹的地方,还是太子府和皇宫,从太子府到皇宫的道路两旁,也早早就清了场,两旁都换过了红灯笼,挂上了红绸,地上也铺了大红色的毡毯,一路绵延至皇宫的正门午门前。不过这些热闹都与许夷光无关,她清早起来送走了傅御、汪思邈和李氏后,便带着崧哥儿和燿哥儿燃哥儿,又睡起回笼觉来,直到日上三竿,才睡醒了再次起身,然后用过早膳,便带着孩子们去了园
子里玩耍,就当听不见外面一直隐隐传来的种种热闹一般。
只她虽对外面的种种热闹不感兴趣,府里的下人们却个个儿都忍不住心痒难耐,毕竟这样的盛事,他们一辈子可能就只能遇上这一次。
许夷光知道爱热闹是人之常情,倒也不拦着下人们,只吩咐了吴妈妈和管家注意排好班,再就是约束好下人们,不许他们生事后,便由得他们去了。
惟有大寒与胡妈妈几个知道个中隐情的,半点都高兴不起来,也对外面的热闹半点不感兴趣,只盼着能快些离开京城,离得远远的,也省得节外生枝。
如此热闹了一整日,到得傍晚,汪思邈与李氏总算回来了,傅御却没回来。
许夷光问得是宫里设了宴,款待皇亲国戚们,傅御作为国舅之一,自然也在列,根本推辞不过,只得留下后,方稍松了一口气。
又见汪思邈与李氏都满脸的疲惫,不欲再打扰他们,因说道:“娘和师叔今儿必定累坏了,用了膳,洗了澡,就早些睡下吧,崧哥儿就由我带去听雨轩睡,横竖有乳母和丫头们呢,娘只管安心。”李氏却是忍不住担心,低声道:“熠之一个人在宫里,不会出什么事儿吧,毕竟之前他们就敢一再的对他不利了,如今自然更没有顾忌,且你们不日就要离京了,离京后他们想要动手,可就不容易了,
万一他们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