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御虽然早猜到会有这样的场面了,这会儿真直面上了,心里依然一阵难过。
从此刻起,他没有母亲,也没有大哥,没有姐姐了!他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后,方睁眼沉声道:“我的生母是辽人不假,可侯爷别忘了,我的父亲也是您的父亲,一旦让人知道了此事,我固然跑不了,但您和整个侯府,也休想独善其身,毕竟与辽人有勾结的人曾是靖南侯府的一家之主。当然,凭着靖南侯府的地位,凭着娘娘和五皇子的面子,您的性命肯定是无虞的,甚至爵位,也未必就保不住,但也仅此而已了,将来什么大位什么天下,什么太后什么当朝第一勋贵,这些您是通通都不要想了。等到将来其他皇子上位以后,等待五皇子与你们的会是什么,就更是谁也说不好了,这样两败俱伤的结果,侯爷确定真是您想要的吗?若侯爷真
想要,我也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大家一起死便是!”
“你竟敢威胁我!”靖南侯差点儿没气得七窍生烟,终于明白母亲何以恨了二十年了,贱人和贱人生的贱种果然都可恨至极!
傅御仍是一脸的漠然:“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并不敢威胁侯爷。”
“好得很!你真是好得很!”靖南侯就越发怒不可遏了。可就算快要气疯了,他心里也无比清楚的知道,傅御说的是真的,一旦他生母系辽人之事曝了光,五皇子就真是再没有竞逐大位的资格,靖南侯府也将自此一蹶不振,直至彻底覆灭了,他如何敢冒那
个险?摆明了就是拿自家这精致华美的瓷器去与那粗劣破烂的瓦罐碰,等两败俱伤后,瓦罐还是瓦罐,瓷器却是哪怕只磕坏碰坏一丁点儿,也再不能看了!
靖南侯不说话了。
他当然不可能既往不咎,他只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所以,凭什么要求别人既往不咎呢?本来若只是让傅御知道了他不是亲生的,还是能再打一打亲情牌的,好歹他和娘娘与他也是兄弟姐弟,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血脉割不断,那便无论如何都是一家人,都该守望相助,一荣俱荣,一
损俱损。
可偏偏在让傅御知道了他不是亲生的同时,还让他知道了当年父亲的死因,这下亲情牌还如何能打得下去?毕竟他们兄妹连亲生父亲都能帮凶毒害,再不济也是眼睁睁看着亲生父亲死去而没有试图救他一救了,如何还敢指望将来他们会对一个异母的弟弟,还是亲生母亲恨之入骨的,顾念骨肉血亲,手下留
情的?!靖南侯只得悻悻道:“四弟说的也是,换了谁,都很难既往不咎,毕竟来在亲人的伤害,自来都比来自外人的,更让人难过,更难以接受。那你说,接下来要怎么办吧,我全力配合你,只要咱们这个家
不散,不影响大局,你说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想了想,又向许夷光道:“四弟有些话怕是不好说,他不好说的话,就四弟妹来说吧,或者四弟妹有什么要求与条件,也尽可以提,都是可以商榷的。”既然亲情牌打不成了,那就打利益牌吧,财帛权势动人心,只要他开出的筹谋足够丰厚,就不信傅御与许氏能不动心,哪怕他们要侯府的大半呢,他也绝不会眨一下眼睛,千金散尽还复来,等五皇子
坐上了那个位子,什么回不来?可依然禁不住在心里再次将靖南侯太夫人骂了个狗血喷头,她方才若是不发疯,那他们还能咬死不承认,只要不承认,傅御便无话可说,只能继续由彼此之间,还保留一层最后的遮羞布了,只要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