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入了夜,又慢慢的到了三更天,颜曦终于要生了。
梁令宁已在外面紧张得都快站不稳了,还几次都想冲进产房里陪颜曦,让镇国公世子颇是感动。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颜曦终于平安生下一女,然后便因为累极,陷入了昏睡当中。
许夷光忙给她把了脉,把完了方笑向镇国公夫人道:“夫人放心,曦姐姐只是累着了,且让她好生睡一觉,醒来后便能好多了。”
镇国公夫人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目光看向一旁正由稳婆们给洗澡穿衣的新得外孙女儿,喜欢自然是喜欢的,可女儿未能一举得男,她到底觉着有些个遗憾与意难平,又怕梁令宁和他父母会不高兴。
不想梁令宁在外面听得颜曦给自己生了个女儿,却是高兴得不得了,只差语无伦次了:“我一直都想有个与曦儿一样漂亮的女儿,没想到这么快就如愿了,真是太好了!”
之后也是抱了女儿便不撒手,逢人就要夸上一通,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样子。
把镇国公夫人感动得什么似的,对这个女婿也越发的喜欢与满意了。傅御也是松了一口气,与许夷光道:“幸好是女儿,不然这个亲,拼着你和颜四小姐这么多年的情分毁于一旦,我也不会同意结的,不过这女大男小的,也不好,要不回头我跟梁令宁说去,咱们两家这
亲就不结了?”
把许夷光笑得不行,“你不同意结,人梁二爷宝贝女儿宝贝得什么似的,还未必同意呢,何况万一我生的也是女儿呢,以后再说吧。你这些日子好像很闲啊?”
傅御讪讪的,“他不同意更好了……不是天天都嚷嚷想吃螃蟹吗,让人给你做了,不过不是真的啊,是用黄鱼加了咸蛋黄做的。”
许夷光已顾不得听他后边儿都说了什么,她看着大寒用红漆托盘托着的做成竹筐形状,里面还装满了菊花,趴着那些菊花当中的两只红澄澄的“螃蟹”,看向傅御的双眼简直璨若星辰。这么好的夫君,老天爷可一定要保佑不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一定要是她的啊!
时令进入九月后,京城里一年当中令人最舒服的日子也到了。
人们吃螃蟹赏菊花,尽情享受着收获的愉悦与满足,连带整个京城上空无形笼罩了几个月的那层阴霾,都消散了大半。
可惜螃蟹性寒,许夷光今年是吃不成了。
偏越是吃不成,她就越是想吃,馋得简直跟一辈子没吃过螃蟹,不对,跟一辈子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弄得胡妈妈是心疼不已,好几次都差点儿背着傅御,让她好歹吃点儿蟹腿肉,解解馋了。傅御则是气笑不得之余,越发的严厉,不只是对许夷光,更是对整个清风堂上下,末了更是下了严令,今年整个清风堂都不许人吃螃蟹,不但不能吃,连提都不能替,省得夫人听见了,心里越发的难
受。
把许夷光笑了个半死,直说傅御:“没见过你这么霸道这么苛刻的主子,连下人们吃什么都要管!”
傅御没好气,“我这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你闹的?”
话虽如此,看她的眼神却温柔至极,“不过算了,谁让孕妇最大呢,我如今只怕你自己馋还罢了,等孩子们生下来后,也跟你一样馋,三个馋猫,我可怎么养得起?”
许夷光娇嗔的捶他,“养不起也得养,这辈子我们娘儿三个可吃定你了!”
“是是是,自己选的老婆,自己播种的儿子,再馋也只能哭着咬牙养一辈子了。”
“呸,什么播种不播种的,你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还哭呢,那你先哭一个我看看啊……”
夫妻两个正打情骂俏,大寒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夫人,才镇国公府打发人来报信儿,说是四小姐发动了。”
许夷光一听,忙道:“知道了,让人去回了大夫人备车,我得过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