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南侯夫人道:“再等等便知道了,咱们不便头一个出头,可该尽的力,还是要尽的,大不了咱们自家上下的吃穿用度暂时减半也就是了。”“这话很是。”靖南侯太夫人点头赞同,“那就打今儿开始,上下的一应吃穿用度都减半,省下来的开销,全部留待后边儿为灾民们尽一点绵薄之力吧……老四媳妇的用度就别减了,她如今可是三身子的
人,你们都不会怪我偏心你们四弟妹四婶吧?”
一面说,一面拿眼看过二夫人三夫人甘氏等人。
众人自然都是满口的“不会”,二夫人还笑道:“便母亲不说这话,我也正打算说呢,当初我们妯娌有孕时,母亲可都体恤有加的,自不能独委屈了四弟妹,不想母亲已先说了。”
就是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就只有她们各自心里才知道了。许夷光却不欲搞这份特殊化,笑道:“多谢母亲与嫂嫂们的体恤,只我的用度本就用不完,纵减了一半,也绰绰有余了,多了也是白白浪费,就让我与大家伙儿都一样吧,我也想为百姓们尽一点绵薄之
力呢,纵尽不了,也断不能拖了后腿才是。”靖南侯太夫人闻言,想了想,点头道:“好吧,你既这般说,那便也与大家伙儿都一样吧,只你不看自己,也得看腹中的孩子,打明儿起,就由我的份例日日送一两燕窝去你们院里,你记得打发丫头们
炖给你吃,千万别忘了。”
许夷光这次没有再拒绝,只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谢过母亲了。”
靖南侯太夫人摆手笑道:“自家娘儿们,不说这些,何况我也是心疼孙子们。这些日子御儿怕是都不得清闲了,你多担待他一些,等明儿孩子们平安降生后,罚他日日给孩子们端尿。”
男人都不在家,她自然也不能继续紧逼了,连她的后续计划,都得暂时搁浅,不然贱人出了事,傅御必定没法再安心的在外为家族贡献力量,也势必有损大局,就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了!许夷光忙笑道:“四老爷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百姓们请命,我岂能那般的不懂事?母亲言重了。”
山东境内连日暴雨,致使大量百姓家里都遭了灾,秋收眼看只能颗粒无收,一家老小生计艰难,下边儿的官员一开始还想着隐瞒不报。
都是十年寒窗苦读苦熬,才有了今日的,越性说白了,大多数官员家里为了供他们出来,都掏空了家底儿,“千里做官,只为吃穿”,谁不想着政绩好看,步步高升呢?可惜天公不作美,暴雨一连下了月余,都没有停歇的迹象,就跟天被捅破了一个窟窿似的,雨大时真正跟直接倾倒下来的没什么两样,朝廷前几年才花了大价钱修葺的堤坝,也眼看岌岌可危,要撑不
住了。
官员们这才开始慌了、怕了,一层一层紧着上报,报到了布政使与巡抚处。布政使与巡抚岂能不知道自己下辖连日暴雨的,心里也颇有些不安,他们这样的封疆大吏,站的高度与下边儿的官员们不一样,知道得自然也更多,根本不敢往坏了想,一直都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底
下没人上报灾情,可见还在他们可控的范围内,那他们便没有什么可担心,还是别自己吓自己的好。
奈何怕什么来什么,事情终究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黄河终于因山洪暴发决了堤,瞬间淹没了下边儿几个镇子百姓们的家园,也将上万的百姓,都给淹没了……
这下天岂止是破了一个窟窿,根本就是要塌了,谁的肩膀扛得住?
举全山东上下官员之合力,也扛不住了!
布政使与巡抚这才壮着胆子,上了八百里加急奏折,将灾情呈到了御前,一告罪,二求圣上早做定夺。
不用说皇上自是龙颜震怒。
众亲贵重臣也不能置身事外,一直都留在宫里商量对策,接连几日都没进过家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