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王世子妃到底是未来的郡王妃,与靖南侯太夫人都品秩相当的,此番之事又不是她的错,她纯属无辜被连累,昨夜便被满腔怒火无处发的新安王当众迁怒发作了一回,也算是受害者。何况这人的怒气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舞阳县主既已伏诛了,婆媳两个的怒气便算是消了一半,如今新安王世子妃又这般的谦逊,婆媳两个剩余的气又消了一半,自然很快便与新安王世
子妃握手言和,承诺了两家的交情不受此番之事的影响。也所以,当新安王世子妃提出要到清风堂见许夷光一面时:“昨儿便听大奶奶说,四夫人诊出了喜脉,太夫人也知道,四夫人于我有再造之恩,不知道她有了身孕便罢,既知道了,我人又来了贵府,不
去探望一下,委实过意不去,所以还请太夫人通融一二。”
靖南侯太夫人很快便同意了,还让甘氏陪着新安王世子妃一道,来了清风堂。
一时大家厮见完毕后,甘氏是个水晶心肝儿玻璃人,知道新安王世子妃必定有体己话儿与许夷光说,笑着陪坐了一会儿后,便借口还有家事要忙,告辞先走了。
新安王世子妃这才松了一口气,与许夷光道:“我瞧妹妹屋里都是以往服侍的人,有话能随便说吧?”
许夷光点头笑道:“姐姐随便说便是,我知道您必定窝了一肚子的火。”
“可不是吗?”
新安王世子妃从事发至今,可不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吗?如今终于有机会把憋屈与恼怒都倒出来了,立刻咬牙切齿,噼里啪啦的说开了,“那个祸害,自己要死多的是法子,上吊撞柱跳水……哪一样不可以,偏临死还要作个大妖,连累我们这么多人,要依我的心,定要将她暴尸荒野,让她死无葬身之地,才能一消我心头之恨的!”
很快许夷光便开好了方子,因靖南侯太夫人事先便已经发过话,让她不必再进去辞别了,她自然乐得轻松,交代了赵妈妈几句,便带着清明,回了清风堂去。
赵妈妈一直将她送出了院门外,目送她走远后,方忙忙折回了屋里去。果然一进屋就见靖南侯太夫人的几个贴身大丫鬟都满脸的战战兢兢,一见她回来,简直如蒙大赦,忙齐齐迎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低声说道:“妈妈可算是回来了,快进去瞧瞧太夫人吧,她老人家才
发了好大的脾气,桌子都给掀翻了。”
“可不是吗,一整套薄胎瓷的茶壶茶杯也都打碎了,我们怕伤了她老人家的手,要进去收拾,她老人家也不让,只让我们滚……”赵妈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沉声呵斥了众丫鬟几句:“不就是套薄胎瓷的茶具吗,什么大不了的,值得你们一个个这般的大惊小怪么?太夫人心痛小辈们,更是阖府上下都知道的,此番二奶奶造了那么
大的罪,她老人家生气心痛也是人之常情,以后可都别再这般的一惊一乍了,也各人管好各人的嘴巴,记住了吗?”
待众丫鬟齐齐低声应了“是”,才吸一口气,撩帘进了内室去。
果然一地的狼藉,靖南侯太夫人则满脸潮红的坐在床上,眼睛发直的瞪着某一处,满眼的恼怒与怨毒。赵妈妈心下一突,手也先大脑的指挥一步,拿帕子裹了手,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来,待捡得差不多了,方低声开了口道:“太夫人别生气,昨晚不是就已说好了,就算她怀了,也未必能生下来,就算生下
来了,也未必能养大,咱们机会多的是,咱们不气的吗,怎么又……”靖南侯太夫人闻言,接连喘息了几口,方恨声道:“眼不见我还能心不烦,还能不这么生气,可她又偏要到我面前来晃悠,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叫我怎能不气?显摆她医术好吗,逢人都要给诊脉,
诊脉,果然天生的下贱胚子,就喜欢这些下九流的勾当!”
赵妈妈忙赔笑道:“那以后便不让是四夫人再过来给您请安也就是了……”话一出口,自己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又忙改了口:“不然,就让她五日十日的来一次也就是了,您只说是体恤她,心痛孙子,日常也多赏些药材补品什么的给她,指不定,其他三位夫人一个妒忌之下
,都不用我们再出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