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夷光只得笑道:“好啊,二嫂请。”余光看见二夫人一副精神焕发的样子,心里委实不想与她多说话儿,索性由得她说个不住:“咱们大嫂可真是好福气,两个儿媳,一个能干贤惠,一个家资丰饶,我也不敢奢望我们烁哥儿能娶到这么好
的媳妇,能有大奶奶二奶奶的一半,也就心满意足了……”
自己只偶尔“嗯”一声或是“哦”一声的虚虚应着,心里却想着二房那些个姨娘通房们。据说这些日子以来,她们的日子都极不好过,许夷光自己是正妻,与李氏母女两个早年又是吃过妾室亏的,当然不至于同情那些个姨娘通房们,可就算有错,也是二老爷错得更多,甚至可以说是罪魁
祸首,二夫人要算账,也该找二老爷才是,又何必一味的为难那些个身不由己的姨娘通房们?
而且二老爷那个外室才死多久呢,还等同于是一尸两命,她就一点不觉得亏心或是害怕,一点不怕有报应吗?可惜事实证明,二夫人的确一点不怕,不然也不能这般的精神焕发了,大抵是经了上次的事后,有了底气,誓要彻底翻身当二房的家,做二房的主了?许夷光作为小婶子,不好说什么,也不打算说什
么,惟有暗自摇头,然后与二夫人越发的保持距离。
好在虚应了一会儿,清心堂便到了,二夫人只得暂时打住,与许夷光一道进去了。
就见清心堂也是宾客满堂,喧阗热闹得紧。
妯娌两个上前行了礼,就与靖南侯太夫人说起新二奶奶的嫁妆来,“……装衣裳的箱子手都插不进去呢,可见亲家老爷与太太都是实诚人。”
众宾客听了,少不得要凑趣,“您老人家可真是好福气,儿媳个个儿都娶得这般好不说,孙媳也是一样,待会儿我可一定要好生与您碰两杯,沾沾您的喜气才是。”弄得花厅里一时间越发的热闹。
傅御说到这里,笑了一下,眼角眉梢也都柔和了下来,继续道:“或许是得我得来得太艰难吧,我记得小时候,母亲都是亲自带我的,与如今阿焕媳妇儿带璋哥儿差不多,一直到我满七岁,住到外院之前,
我都是跟母亲住的,大姐有次还开玩笑似的抱怨‘果然是老儿子,大孙子,爷爷奶奶的命根子么,我是女孩儿,当年也才跟母亲住到五岁呢’,大哥就更早了,四岁就单独住了一个院子。““不过我知道,大姐与大哥疼我的心,一点不比母亲少,所以我虽不到一岁便没了父亲,连父亲长什么样儿都记不得,依然觉得自己很幸运,能有那么好的母亲与兄姐,还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当真
是满京城,也再找不到比我更幸福的人了。”
许夷光在这一刻,彻底做了决定,不再乱想,也不再追查下去了。
二十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做得了假,傅御的记忆里,也全是美好与温情,便真不是亲生的,也胜似亲生了,何况还本来就是亲生的,她又何必再庸人自扰,那样才真是中了那个幕后主使的奸计了!
她拉了傅御的手,笑道:“我也觉得自己挺幸运挺幸福的,能嫁你这么好的夫君。不过,我们还是不要再互相吹捧下去了,省得车夫在外面听见了,暗地里笑话儿‘真是好生不要脸的两个人’。”
傅御笑道:“他不敢的,是不是啊?”
可怜的车夫只得在外面应道:“将军,什么敢不敢的啊,我压根儿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逗得许夷光笑不可抑,一直到回到侯府,都还忍不住笑。
七月过完,进入八月,随着桂花的清香一夜间溢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夏日终于彻底过去,天气也终于彻底凉爽了下来。
等过完中秋节后,时间好似眨眼间,便来到了越发秋高气爽的九月,京城上空又开始飘荡起了菊花的清香味儿和螃蟹的鲜香味儿。
再然后是十月,十一月,等京城积雪压顶,人人都冻得能不出门,便尽量不出门时,傅烨的婚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