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次日便带着新妇回娘家,就因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样的事,大概满京城乃至全天下,也只有师叔这样不羁不拘的人才做得出来了!
问题是他做得出来,他们却闻所未有,见所未见,总得给个反应的时间吧?许夷光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有些没好气的道:“您这样突袭,换了谁都得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吧?最好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啊,不对,不是最好,得是必须才成,不然我还罢了,外祖母她老人家
上了年纪的人,可经不起这样的惊吓。”
说到后边儿,因为心情实在太好,已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上前两步便挽了李氏的手臂,亲亲热热的叫了一声“娘”,关切的问道:“您还好吧?”一面已上下加倍仔细的打量起李氏来,见她穿了大红色凤穿牡丹的通袖长袄裙,戴了全套红宝石的头面,面色红润,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眼圈微微有些发青,但眼角眉梢却全是羞喜之意,许夷光还
有什么不明白的?
还有一半悬着的心总算也落了回去。李氏让女儿看得脸越发的红了,她们母女真个弄反了,而且敏敏是大夫,就算还云英未嫁,又有什么是瞒得过她的?可真是有够为老不尊的……因忙遮掩道:“我挺好的,你放心,你外祖母他们呢,方
才都唬了一跳吧,我们快进去,早点让他们安心吧。”
说完不由分说拉了许夷光便往里走,压根儿不再看汪思邈一眼,更别说理他了,心里却咕噜噜的直冒泡。
汪思邈也不恼,笑着说了一句:“哪里惊吓了,分明就是惊喜啊,为了给大家惊喜,还特地没打发人先回来说一声的,早知道就……”跟在了母女两个后面。李老太太已领着大家伙儿走到了正院院门外,许夷光远远的看见了,忙疾步上前如此这般一说,大家方齐齐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一道进了屋里去。
许夷光的确觉得无聊没劲得很,明明家里就只少了李氏一个人而已,她却觉得忽然空了一半,冷清了一半似的。想了想,点头道:“好吧,那我去前边儿帮外祖母和舅母们的忙吧,你也别忙活儿了,让你回来是热闹松散来的,不是让你做这做那忙个不休的,如今你的手可金贵,做这些琐事不是大材小用,白白浪
费么?还是好生歇歇吧,明儿一早还要去医馆换谷雨回来也热闹松散一回呢。”
“知道了姑娘,我也没做什么,主要还是大寒小寒在忙,您就别管我了。”春分笑嘻嘻的应了。
许夷光方出了屋子,去了正院。
果然李大太太李二太太正忙着与胡妈妈对账、归置东西,岳氏妯娌几个在一旁观摩学习,李老太太则在一旁吃着茶看着。
瞧得许夷光进来,李老太太先就笑道:“敏敏你起来了,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这些日子你可累得不轻……是不是我们吵着你了?”许夷光给李老太太行了礼,叫了“外祖母”,又与李大太太李二太太行过礼后,方笑道:“离得这么远呢,哪里就能吵到我了,是我自己睡醒了,倒是外祖母和舅母们,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这些事也不
急于这一时三刻的。”
李老太太笑道:“我和你舅母们都是急性子,不把事情先做好了,心里总不踏实……想你娘了吧?没事儿,她明儿就回来了,而且姑爷是个再好性儿不过的,一定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你就安心吧。”
嘴上安慰着许夷光,自己的心却一直都是悬着的,就怕李氏真受了什么委屈。
许夷光点头,“我知道师叔一定不会让娘受任何委屈的,就是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罢了,不过师叔那边没有亲长,师父师母与娘又是惯熟的,应当不会有娘应付不来的人和事儿,外祖母也安心吧。”李老太太不由笑叹道:“儿行千里母担忧,我放心不下你娘还罢了,倒累得你也跟着我担心,把不该你忙的都忙过了,不该你操心的也都操心过了,谁家女儿能做到这一步呢?所以我才还与你舅母表嫂
们说,你娘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便是有你这个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