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根本不足为惧,让人害怕的是许夷光,真是难以想象,不过一个十四岁的黄毛丫头,竟能那般让人害怕与……胆寒,对,就是胆寒,大太太不想承认这个词的,却又不得不承认。若那对该死的母子一直都对她们母女不说好,却也不差,又怎么会逼出这样一个厉害的许夷光来,他们两个生生给他们自己,也给许家逼出了这样一个大敌来,指不定眼看就要给许家带来灭顶之灾了
!
又疑心是不是年都过完了,自家仍没送走许老太太与许明孝之举惹怒了许夷光,所以才忽然来了这么一出,打了自家一个措手不及。
可天地良心,是她不想送走那对该死的母子么,她做梦都想送走他们好吗,是他们装死,一直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不起来,弄得老爷多少有几分心软。她也想着儿子很快就要下场了,若家里吵吵闹闹的,不论是直接还是间接的影响到他用功,——就跟年前那次一样,家里无人可用,只能让他放下学业出城一趟,后果都将不堪设想,这才想着好歹忍
到出了二月,再把人送走也不迟。
万万没想到,可能就是这一念之差,竟会引来这么可怕的后果!大太太越想越恨,越想越乱,忽然想到许夷光自来与许瑶光好,姐妹两个小时候感情还不怎么样,这两年却是突飞猛进,忙又叫道:“再打发人去接了大姑奶奶回来,大姑奶奶的面子,那个死丫头应当
多少会卖几分……算了,别接大姑奶奶回来了,她一个新媳妇子,哪好时常回娘家的?还是把姑娘们都请来吧。”
尤其左家那个老不死的那般难缠,此番事情又闹得这般大,还不知道那老不死的会借此机会,如今作践磨搓女儿呢,还是别给老不死的更多的借口了。林氏却在一旁迟疑道:“娘,要我说,还是把妹妹接回来吧,总得让妹妹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心里有个底儿才是,不然她待在家里也是干着急,就说祖母病中想见她便是,这是人伦孝道的大事,想
来亲家老太太与亲家太太也不好说什么的。”
大太太想了想,重重点头道:“对,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就立刻打发人接你妹妹去。”
婆媳两个正乱着,许明忠一身官服,面沉如水的进来了,大太太一看他的样子,便知道他只怕该知道的,都已知道了。
忙强撑着起身道:“老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许明忠的确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虽然流言的当事人一般都是最后一个才会听到流言的,但事发至今都过去一日一夜了,也足够传到许明忠耳朵里了。
当时一颗心便直直坠到了谷底,知道这次自己怕是无力回天,许家也是在劫难逃了。
惊惶不安之余,还有几分释然与轻松,侥幸了十八年,也担惊受怕了十八年,终于可以不用再背负沉重的包袱,不用因为时常在午夜时满头大汗的被噩梦惊醒,然后只能大睁着眼睛到天亮了。
坐到榻上,接过林氏奉上的茶,喝了两口后,许明忠方沉声回答大太太道:“不怎么办,听天由命吧。”
本来就是他们许家欠李阁老,欠李家的,如今也是时候该偿还了!“听天由命?”大太太听得神色大变,急声道:“怎么能听天由命呢,这么大一家子人呢,老爷,您倒是快想想办法啊,那黄大人不是与您颇有几分交情,您不也有那么多同科同僚吗,一定能想出办法来
的。”
许明忠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沉声道:“你当我不想想办法吗?可我不是不想怎么办,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话没说完,许诚光回来了,衣着得体,长身玉立,脸色却同样很不好看,应当也已听说了李氏状告许家的事。不过他仍先给许明忠和大太太行了礼,方开门见山的问道:“爹,娘,二婶与二妹妹不会无缘无故的就状告我们许家,顺天府也不会什么人什么事都接状子,是不是,确有其事,上边儿也表了态,事情
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的?”那就怪不得二婶与二妹妹无情了,原是祖父和他们许家对不起李家在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