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侯太夫人又忙打发了周嬷嬷来告诉许夷光和李氏。待送走周嬷嬷后,李氏才任自己的眼泪落了下来,握了许夷光的手哽声道:“只要皇上允准我递状子去顺天府就好……我这悬了这几日的心,总算可以落回实处了,敏敏,你回头见了皇后娘娘,一定要
好生给皇后娘娘磕几个头,聊表感激之情才是。”
皇上同意递状子到顺天府,那就算最后顺天府没有重惩许家,许大老爷的官位也还在,许老太爷与许家的名声也彻底坏了。如此许大老爷的仕途,至少也到头了,许家下一代的前程与亲事,亦将受到巨大的影响,至少代以内,这个污点是许家怎么都洗不去的了,——比起李阁老的含冤而死,比起李家上下这些年所受
的苦与累,这个惩罚当然算不得重,却也比什么惩罚都没有来的强了。
许夷光知道自家暂时不能再强求更多了,虽然她仍很恨,很不甘心,可皇上虽为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却连曾为自己冲锋陷阵过的臣工都不护着,久而久之,与群臣又怎能不离心?
不护着自己的人,亦是上位者的大忌……总归,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李氏既得了准话,便开始写起状子来。也不请人写了,一字一句全部亲自来,把这些年的委曲求全与百般屈辱,还有知道真相后的痛不欲生,全部如实写了上去,洋洋洒洒的直写了十几页,写到最后,更是字字泣血,力透纸背,泪如雨下
,方恨恨的放了笔。
许夷光又从头至尾把状子全部看了一遍,也看得自己眼眶红透,满心悲愤后,方叫胡阿吉去请了傅御来,让他请人代为誊抄一遍整份状子后,送到顺天府去。
傅御早知道李氏学识不凡了,却仍没想到,她写起状子来,会是这般的行云流水打动人心,想是因为全是自己亲身经历,悲与痛都是再真切不过的?因正色与许夷光道:“敏敏,要我说,这状子不必再找人誊抄了,就这样直接送去顺天府的好,这样的陈年大案,顺天府尹势必要禀至御前的,届时再让皇上亲眼见过太太写的状子后,应当多少会再有一二分偏颇的。”
许夷光紧赶慢赶的前脚刚回到家中,后脚承恩侯太夫人便到了,倒是正好了。
因忙与李氏一道迎了承恩侯太夫人到厅里去,待立夏上了茶来,又将其他服侍的人都打发后,许夷光便迫不及待的问起承恩侯太夫人来:“太夫人,皇后娘娘怎么说?”
话音未落,李氏已嗔道:“你这孩子,着什么急呢,好歹让太夫人先吃了茶再说也不迟啊。”
嘴上说着让许夷光别着急,浑不知她自己满脸的着急比女儿更甚,声音也变了调。好在是承恩侯太夫人明白母女两个的着急,吃了一口茶后,便说道:“皇后娘娘答应了我会极力周旋,我出宫前,已打发人去传了话给皇上跟前儿服侍的人,请皇上晚间到凤仪宫用膳,成不成的,明儿
一早就能有消息了,你们娘儿俩且安心吧。”
顿了顿,不待母女两个说话,又道:“皇后娘娘从不轻易许诺的,所以她既答应了会极力周旋,就一定会尽全力的,你们只管写好状子,做好接人回京来的准备吧。”
许夷光与李氏听得这话,都是又惊又喜,承恩侯太夫人敢这样说,可见皇后娘娘至少也有七八分的把握……因忙齐齐道:“太夫人这般说,我们就能安心了。”
李氏更是拉了许夷光就要给承恩侯太夫人磕头,“您老人家和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我们母女无以为报,且先给您老人家磕几个头,聊表心意,回头再慢慢的报答您老人家。”
让承恩侯太夫人一手一个拉了起来,叹道:“我这也是物伤其类罢了,说句不好听的话……”
当年若笑到最后的不是皇上,谁知道如今皇后娘娘会是什么样儿,方家又会是什么样儿呢?
只后面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也深知这个公道,的确是皇上欠了李阁老与李家的,所以她们母女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吧,就当是结个善缘,也为一家老小积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