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夷光对敖家母子这会儿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就这样原谅了他们,她委实做不到,若彼此都是陌生人还罢了,可她分明才救过他们家三个人,大家也见过好多次,算得上很熟悉了,来自熟人的忘恩负义,当然要比来自陌生人的更伤人。
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们这会儿又的确知错了,很多时候,好与坏也只在一念之间。好半晌,许夷光方淡声说道:“我既不会惩罚你们,也不会原谅你们,不过,我并不为当初救敖大嫂母子三人后悔,因为他们是无辜的。我要做的,只是坚持我自己,不因居心叵测心术不正之人恶意的质疑
我的善意与善行,就怀疑甚至后悔我当初为何会走上学医这条路。”说着看向围观的人们,稍稍拔高了声音:“我会这辈子都坚持做一个好人和一个好大夫,只要我坚持做好人和好大夫,就是对那些居心叵测心术不正之人的打击,就是对支持与维护我的人的回报,更是对后
来人的鼓舞。所以,你们走吧,立刻带了敖大嫂回去入土为安吧,她死得冤枉便罢了,你们总不能连她死后的尊严都彻底被人踩到脚下,那她才真是死也不能瞑目了。”
“说得好!许二姑娘真是说得太好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先爆发了一声喝彩,跟着又鼓起掌来,霎时便引起其他人都跟着鼓起掌来,还伴随着不绝于耳的溢美之词:“许二姑娘这般心善,医术还那般高明,必定是仙人下凡!”
“总算好人有好报,没有让他们往许二姑娘身上泼成脏水,不然她得多心寒。”
“可不是,要是京城能多几个许二姑娘这样妙手仁心的大夫,我们大家可都有福了……”汪思邈将这些话听在耳里,低头翻了个白眼儿,那个傅御还真是想得够全面的,他赌一包辣条,刚才那个最先喊‘说得好’,又最先鼓掌的人,一定是他安排的托儿!
敖大娘让儿子这么一说,本来就满心的羞愧与后悔,这下哪还硬撑得下去。跪在地上,忍不住哭起来:“许二姑娘,是我们忘恩负义,是我们不是人……明明您就救活了我儿媳,她完全可以活下去的,是我忙着照顾两个孩子,顾不上照顾她,她不但得自己照顾自己,还得替我分担
一些家务,才会、才会……”她自认并不是恶婆婆,不然早年儿媳娘家那么多破事儿,还隔三差五来他们家打秋风,她早让儿子休了她了,理由都是现成的,她进门那么多年,连颗蛋都没为他们敖家下过,休了她任谁也挑不出他们家
半句不是来。可她没有,仍让儿子与她好好过日子,她该享福的了,也仍里里外外的帮着忙碌操持,就为了让家里日子更好过,终于好人有好报,让儿媳怀上了双生子,还靠着许二姑娘妙手回春,本已死定了的母子三
人,最后都活了!
哪里会想来,一家人不过才高兴了半个月,便又陷入了这样的绝境呢?
都怪她,早知道就不让张氏帮着做事带孩子,哪怕日日都要花几个大钱,也该请了隔壁邻居帮忙的,左不过就一两个月的时间而已。
问题是她又哪里知道,张氏会这般娇气,就帮着做了几日事,还只是少少一点事,就没了呢,她当年可是生了孩子的次日,就下床自己煮东西吃了……
敖大娘心里如今是酸麻苦辣什么滋味儿都尝遍了。哭完便立刻转向了敖大嫂的母亲和哥哥,恨声说道:“冬娘活着时,你们要不就是死命的想刮她一层肉下来,要不就是想通过她,刮我们敖家的肉,何尝管过她因为你们的行为,心里得多煎熬,又何尝管过
她的死活了?等她不再任你们想刮就刮时,你们更是几年都不曾见过她,连她生孩子,也没说上门看过她一眼,给过她哪怕一颗鸡蛋吃!”“如今她死了,你们倒跳出来,一副母女情深兄妹情深的样子,口口声声要为她讨回公道了,你们这不是想银子想疯了,是什么?现在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冬娘早就是我们敖
家的人,与你们张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们这就带了她回去入土为安,你们休想再利用她往许二姑娘身上泼脏水,休想再讹诈许二姑娘!”敖大也恨声道:“我娘说得对,冬娘早与你们张家没有任何关系了!还有,冬娘是因为我和我娘照顾不周,才会不幸死了的,我们母子对不起她,但我们绝没有对不起你们,你们是要烧房子,还是要怎样,
回去后就只管来,看我会不会怕你们,大不了,大家一起死,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你们家人多,我们家如今只有四个人,怎么算都是我们赚,真以为我们好欺负是不是,别忘了兔子急了也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