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二姑娘却先是官宦人家的小姐,那她愿意给人治病便是情分,不愿意给人治病则是应当,谁也勉强不得她,何况如今大年下的,让她一个小姑娘一离家就是这么几日,她着急回家也是理所应当。
承恩侯夫人只能笑着:“但凭许二姑娘安排,王妈妈,你去回了太夫人,许二姑娘明日要回府了,请太夫人打发人帮着安排一下。”
这个安排,自然就是安排谢礼了。
于是次日上次,许夷光终于回到了许府,还带了几车的名贵礼品。送她回来的,则是承恩侯太夫人身边另一个得用的嬷嬷马嬷嬷,后者当着许老太太的面儿,把许夷光狠狠夸赞了一通,“二姑娘生得这般好相貌,又端庄沉稳,偏医术还那般高明,我们太夫人爱得什么似的
,都不想放她家来了,我们侯爷与夫人对二姑娘也是感激不尽,以后但有需要,一定加倍报答二姑娘的大恩大德。”又好生奉承了许老太太一通,“……您老人家可真是好福气,有这样一个好孙女儿,我们太夫人说了,如今府里还乱着,就不请您和太太姑娘们上门做客了,等忙过了这阵子,我们家小公子做双满月,或是
百日宴时,再请了老太太和太太姑娘们上门吃酒看戏,届时老太太可一定要赏光才好。”
把许老太太喜得,嘴巴都差点儿咧到了耳后根去。先是太后娘娘的娘家,如今又是皇后娘娘的娘家,这才多长时间呢,因为夷光丫头的医术,便已让他们许家结交上了这样两尊大佛,假以时日,不愁他们许家不能更上一层楼,再次成为京城数得着的一等
人家!
好在总算没忘记马嬷嬷再体面,也只是一介下人,不能在她面前失态,方堪堪自持住了,笑道:“等到了日子,我们全家一定去捧场。”示意贴身妈妈塞了马嬷嬷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又让大太太备了好些药材补品做回礼,方让好生送了马嬷嬷出去。
孩子吃痛,立刻“哇哇”的哭了起来,嘹亮的声音响彻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王妈妈看得心疼不已,立时就想上前抱了孩子起来好生哄哄,让他别哭了,却见许夷光一脸的冷静沉着,还握着孩子的手挠了挠自家夫人的掌心。
她到底没有再上前,也什么都没有说。
孩子又哭了一会儿,渐渐都有些声嘶力竭了,王妈妈心疼不已,再也忍不住上前了:“许二姑娘……”
话才起了个头,就见自家夫人的手竟然慢慢握住了孩子的小手,再然后,她的眼睛也缓缓睁开了,声音嘶哑破败,几不可闻,“怎么让哥儿哭成这样,奶娘呢……”
但王妈妈离得近,还是听见了,立时喜极而泣:“夫人,您醒了,您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快,快去禀告太夫人和侯爷,夫人醒了,好让太夫人和侯爷放心。”
产房内外立时一片欢呼声。
不出一刻钟,整个承恩侯府上下也都知道了自家夫人醒了的消息,一时间对许夷光都越发的叹服了。
尤其何太医,更是抓耳挠腮的想见许夷光,偏许夷光一直在产房里,他再着急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暂时作罢。而承恩侯夫人既已醒了,熬过了最艰难的一关,大冷的天也的确如汪思邈说的,没有发生术后感染与脓肿发热,后面的事自然就容易多了,一日三顿药,定时按压肚子,给伤口消毒,勤更换被褥,再辅以
清淡却能有助于排出恶露的红糖米酒和小米粥。
到第四日上,承恩侯夫人身上已好了许多,精神也好了许多,只仍十分的虚弱,伤口也是一动就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