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谁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便有朝一日终归还是熬到了,这不被婆母喜欢的儿媳,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我不正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
所以晨间李氏那肉眼可见的气色不好与睡不好,并不只是因为自己郁结于心,主要还是在心疼许夷光。
许夷光进屋时,就听见最后一句,立时沉了脸,道:“娘,什么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是不是父亲他……”
李氏忙笑道:“没有的事儿,我不过与吴妈妈讲古时,白感叹两句罢了,你今儿累了一整日,直接歇下就是了,还过来做什么?”
许夷光见李氏笑得很是不自然,分明就是有事情瞒着自己。
可她也知道,若李氏不想说的,她怎么追问都是没用的,便只是道:“放心不下娘,所以过来看看,横竖明儿不用出门吃年酒了,睡晚些也没关系,娘今儿在家都做什么呢?打牌了吗?”李氏“嗯”了一声,“打了一场,赢了一两多银子,不过却没觉着高兴,反而觉着累人,再想不到这打牌也是力气活儿啊。对了敏敏,孙太医那儿,你打算什么时候登门去拜年?要不明儿去吧,孙太医孙太太
都是好人,于情于礼,别说你了,连我都该亲自登门给他们拜个年的。”许夷光道:“我打算后日去,正好后日是我二师兄的生辰,要不娘就跟我一起去吧?您也不能日日都闷在家里啊,再这样下去,人都要闷坏了,况打初九起,府里也要开始请人吃年酒了,您想再得空出门,
可就得元宵后去了。”
父亲委实可憎可恨,偏自己能治好别人,却治不好自己娘的心病,只盼汪师叔医术高明,能找到给娘“治病”的法子,尽快治好娘了!好说歹说劝了李氏一回,到底说得李氏有所松动,说考虑一下,明儿答复她后,许夷光方回了自己屋里去。
许夷光劝慰安抚了颜曦一会儿,等她勉强控制住情绪后,也就到开席的时间了。二人自然是坐一席,只是开席前,镇国公老夫人却忽然招手叫了许夷光过去,指着坐在自己身旁一个四十来岁,长相虽只一般,气度却绝佳的妇人笑道:“夷光丫头,这是我娘家的侄媳妇,新近特地进京来
看望我的,你曦姐姐兄弟姐妹都叫七舅母,您也跟着他们叫七舅母吧。”
许夷光闻言,忙屈膝给那妇人行了个礼,笑道:“夷光见过七舅母,七舅母新春大吉,多福多禄。”镇国公老夫人出身博陵的百年望族崔氏,这妇人却是她嫡亲的侄媳妇儿崔七奶奶,闻言忙虚扶了许夷光一把,笑道:“好孩子,快起来,让舅母好生瞧瞧,可真是生得好模样儿,还一看就是个乖巧懂事的,
怪道您老人家喜欢得几位侄女儿都快成小酸坛子了呢。”
后面一句话,却是对镇国公老夫人说的,说完捋下腕间一串奇楠木的手串儿,套到了许夷光手上,“好孩子,这是舅母日常爱戴的手串儿,你留着玩儿吧。”一面说,一面又仔细打量了许夷光一回,见她生得难得一见的好还是次要的,要紧的是那份沉稳大方,宠辱不惊的气度,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能有这般气度的,当真是一万个里也挑不出一个来吗,单凭这
份气度,做他们这一房的长媳便已够格儿了,何况只是次媳。崔七奶奶心里那些个因镇国公老夫人蒙许夷光救了一命,舍不得拿自家孙子报恩,便仗着权势与辈分,把主意打到侄孙头上的不能宣诸于口的念头,便立时散了大半,冲镇国公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眼里
又是满意,又是惭愧。镇国公老夫人何等样人,自然立时明白了崔七奶奶眼神的含义,在心里暗暗哼嗤,不是夷光丫头真好,我会与你开这个口么,早说了见到人后,她一准儿会喜欢上的不信,如今信了吧,也就夷光丫头出身
的确差了点儿是硬伤,不然且还轮不到你儿子呢!
许夷光谢过崔七奶奶的赏,又陪着她镇国公老夫人说笑了几句话,也就回了自己席上去。
待开了席好一会儿后,方瞅了个空儿低声问颜曦:“祖母为什么特地让我去见过崔家舅母?我总觉得方才她们两人看我的目光都怪怪的,曦姐姐知道点儿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