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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王世子妃告辞后,许夷光继续看起病陈开起方子来,一夜无话。
翌日,孙太医按时来了,给许夷光请脉已是次要的,要紧的是看她开的方子。正好今儿个他不忙,索性一张一张当面与许夷光点评起来,末了总结道:“这阵子医术果然有了不小的进步,难怪敢又是给镇国公老夫人治病,又是给新安王世子妃治病的。不过终究还是欠了点火候,得再历练才成,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便能明白行医越久,胆子越小的道理了,得亏这两次都没出岔子,总归以后要加倍谨慎与小心,没有把握时,宁可让人说嘴,也千万别出头,不然后果可能远不是你承担得
起的。”
尤其这世道,对女人家总要更严苛一些,再是“医者父母心”,他也得与小徒弟把丑话说在前头,先顾了她再顾他人,省得真出了事,他追悔不及,却无能为力。
许夷光知道孙太医是为他好,点头应了:“我记下师父的教诲了,只可惜我绝大多数时候都只能纸上谈兵,没有历练的机会,不然便可以真正为师父分忧了。”
孙太医道:“你好好的,便是与我分忧了。”
许夷光又是点头应了,忍了又忍,忍得无比的辛苦,才算是忍住了没问孙太医可知道傅御之前生病的事,太医院人多口杂,师父十有八九是知道的,可就算师父真知道,问了又如何呢?不过是徒自神伤罢了,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了。
偏一来新安王世子妃老想着男女有别,不肯让太医们为她施针,可吃药效果又要差上许多,痊愈的周期也要增长几倍。二来也不知是不是“雏鸟心理”作祟,她总觉得潜意识里更信得过许夷光,无论是人品还是医术,是以仍坚持要许夷光为自己治病,哪怕要等上些时日,待许夷光自己的身体好些后,方能为她施针,她也愿
意等。
于是这一等,便等到了前几日,许夷光能下床了,也能稍微使力了,才算是为新安王世子妃施了第二回针,今日却是第三回了。一时给新安王妃施毕针后,因她身体比之当日在琉园,已是好了不少,便没有再睡着,还能与许夷光闲话儿:“二姑娘,我们家丫头听我说了你后,好生仰慕,一日里无数次的问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那救
了娘亲的漂亮姐姐,我下次来时,能带了她一起吗?”许二姑娘医术好人品好性子还好,虽然明明比自己年纪小,自己与她待在一起时,却无端的觉得心安,也不知道许二太太是怎样养出了这么好个女儿来的,若是自己的女儿能经她熏陶,学到她的几分沉稳
与气度,就真是受益无穷了。
许夷光见问,笑道:“我如今还未痊愈,姐儿年纪小,万一过了病气给她,就不好了,还是待过一阵子,世子妃再带了姐儿来吧,有世子妃这样一个母亲,姐儿一定又聪明又可爱,我也很想见她呢。”
新安王世子妃也不是真就要立时带了女儿来见许夷光,总归来日方长,她又是早已打定了主意以后要与许二姑娘常来常往的,遂笑道:“那我就回去告诉她,过一阵子再带她来见漂亮姐姐了。”说完又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生她时出了岔子,明明该是男孩儿的,偏给生成了女孩儿?不喜欢花花朵朵的,偏喜欢漂亮姐姐漂亮姑姑,得亏我们家二小姐新近只是开始相看人家了,还没正式定亲没出门
子,还能替我带一带她,不然我成日价什么都不必做,光带她就得烦死了。”
许夷光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姐儿这也是人之常情,反倒我听世子妃说来,觉着姐儿果然古灵精怪的,着实可爱,倒是等不及想见她了呢。”明白新安王府二小姐的亲事已是提上日程,指不定很快就能定下了,当日的事,她倒不怨那二小姐,又不是家家户户的父亲都宠妾灭妻如她家的,也不是个个庶女都跟许宓似的,轻狂得嫡母嫡姐通不放在
眼里,就说自家的许宁许宛,不也从来都鹌鹑一样夹着尾巴做人,几乎惟许瑶光许流光马首是瞻吗?